太后扑哧一笑,“你老了,不懂人家小孩子之间的玩法。”

    李鸿皱眉,“儿子老了吗?”

    “人没老,心老了。”太后嫌弃地摆摆手,“快去处理政事罢。”

    “母亲,我突然觉得这桩婚事——”

    太后幽幽插口:“说起来,圣人近来也该多往后宫走走,既然老大老二都不行,就赶紧养个老四老五出来,六七八十也不嫌多。”

    “母亲,前面还有事,儿子先走了。”李鸿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那大长腿迈的,放个栏都能直接跨了。

    窦青苔掩眉轻笑:“娘娘可是满意了?”

    “满意。”

    怎么可能不满意?

    她特意交待厨娘不剔鱼刺,就是为了试试魏禹有没有这个眼力。

    光有眼力还不行,还得有胆识。

    寻常世家子,大多生来教养好,即便看出来了,当着长辈的面,也放不下架子给心上人挑鱼刺。

    魏禹没让她失望,要人品有人品,要才学有才学,还细心体贴有胆识,放眼整个长安城,都挑不出第二个来。

    “还是娘娘有法子。”窦青苔顺手吹了波彩虹屁。

    “那是。”太后娘娘安然收下。

    另一边。

    李鸿出了慈恩殿,没走,而是找魏禹摊牌去了。

    “这场婚事是真是假,朕清楚,魏卿心里也该明白,先前交待你的事还没完,卿当谨记。”

    魏禹躬身执手,“臣遵旨。”

    李鸿目光沉沉地审视着他,半晌,又道:“话不必说破,只当哄着小宝玩罢。”

    魏禹再应:“喏。”

    李鸿负手看向湖边。

    李玺正卷着裤腿踩在浮桥上,带着一群小宫人捞鱼。无花果和胡娇在另一头,跟他比赛。

    胡娇功夫好,随手耍着缨枪,一叉叉一串。

    眼瞅着李玺这边就要输了,只听扑通一声,熊熊子跳进水里,哗啦啦一通扑腾,再上来时,嘴里叼着一尾大青鱼。

    “好孩子!”李玺也不嫌湿,抄手将它抱了起来。

    熊熊子高兴坏了,湿哒哒的尾巴甩到飞起,顿时水珠四散,溅了小宫人们一脸。

    一群年轻人大呼小叫,好不热闹。

    李鸿和魏禹远远地看着,露出如出一辙的,独属于“老父亲”的笑。

    这俩人,平日里一个忙到恨不得三餐都在太极殿房吃,一个对时间珍惜到走路都在琢磨案宗,此时此刻,却这么心无旁骛地看着小福王捞鱼,足足看了一个晌午。

    直到李玺自己玩累了,跑回屋里换衣裳,两个人方才反应过来,各自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袖,做出一副在谈正事的模样。

    “你们还没说完呢?”

    李玺颠颠地跑过来,毛毛躁躁地行了个礼,“伯父,我要回王府了,去瞧瞧我阿姐。”

    上次的事之后,李木槿就病了,李玺正琢磨着怎么折腾皓月呢!

    “去我私库拿几样补药给槿丫头带回去,别胡闹。”李鸿沉着声音,故作严肃。

    李玺喜滋滋地应了。

    “王爷稍后,魏某同您一起。”魏禹追上去。

    李玺不仅没“稍后”,反而跑得更快了。到底腿短,还是没跑过魏少卿。

    没了外人,李玺秒变“李三岁”,“小狗才跟人走。”

    魏禹微笑,“小狗配小傻子,倒也合适。”

    “这茬过不去了,是吧?”小福王恼羞成怒,掏小棍。

    魏禹顺势抓住他的手,“好,不提这茬。不如咱们说说那个一月之期的赌约——王爷先前说,如果我不娶寿喜县主,就输给我什么来着?”

    李玺一僵,眼睛快速眨了两下,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花花草草——俨然是耍无赖的节奏。

    “啊~风太大~听不到~”

    “日头也好大~是不是要下雨啦~”

    魏禹也不拆穿他,只轻轻地握着那只细瘦的手腕,即便隔着衣裳,即便对方根本没在意,依然挡不住心底那丝丝缕缕的欢喜。

    李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要甩开。

    魏禹提醒:“圣人看着呢!”

    ——方才出门的时候,太后特意叮嘱,倘若让圣人知道他们俩不合,可是会反悔的,还要把李木槿许给魏禹。

    李玺一秒变乖。

    完了还往魏禹那边靠了靠,做出很亲密的样子,总之就是做戏做全套,不能让圣人反悔!

    李鸿负在背后的手越攥越紧。

    他后悔了。

    他怀疑消息有误。

    他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所以,那天在柴房,这俩臭小子到底有没有……那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谢谢宝宝们看到这里~

    v后会争取每天双更(或二合一)哒!

    希望接下来的两三个月依然可以彼此陪伴,一起快乐,一起哈哈哈~

    ·

    明天的一更在【中午12点左右】哦!

    28、报复(一更)

    李玺和魏禹一起出宫。

    李玺依旧坐着他的青牛车,魏禹出了承宣门便骑上了马。

    一牛一马并驾齐驱。

    这还是继马球赛之后李玺第一次见魏禹骑马,不像赛场上那般凶猛冲杀,而是如闲庭信步般缓缓而行。

    即使骑着马,这个人坐得还是那么直,从头到脚,从肩到腰如同模版一般标准。

    就连风都那么偏爱他,把他的袍角和袖口撩起来,衬着俊朗的五官、挺拔的侧影,好看极了。

    李玺懒洋洋地倚在牛车上,垂着长长的睫毛,就那么悄悄地看着,不知不觉就看了好久。

    魏禹突然扭过头,笑问:“可还入得了王爷的眼?”

    李玺啧了声:“凑合吧。”

    魏禹笑意加深,“那王爷多看两眼,兴许就喜欢了。”

    李玺挑眉看他,“魏少卿,你很奇怪,我觉得你在勾引我,你不会真的觊觎我的王妃之位吧?”

    “怎么会?魏某是那么肤浅的人吗?”魏禹一本正经,“我明明是觊觎王爷的身子。”

    李玺:“……”

    “天街之上,禁止打情骂俏。”

    柴阳穿着银甲,执着金吾走过来,身后跟着一队年轻小伙,一个个憋着笑。

    今日轮到他们队巡街,刚好碰到了这对长安城近来最热门的话题人物,大伙恨不得长出十八双眼睛,好好瞅一瞅。

    李玺很少会有觉得丢脸的时候,心上人问题是他唯一的软肋,对上众人调侃的目光,臊得不行。

    魏禹倒是从容,笑着执了执手。

    柴阳调侃:“恭喜书昀兄,喜结良缘。”

    魏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改天请慎之兄吃酒。”

    “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说。”李玺缩在车里,闷闷道。

    柴阳笑,“柴某可听说,王爷与书昀兄早就换过庚帖了。”

    “哪个龟孙儿造谣?胡说——”李玺骂到一半突然顿住。

    庚帖……

    他们可不就是换过了嘛!

    难得看他吃瘪,柴阳还要说什么,却被魏禹拦下,“我先送小王爷回去,慎之兄,告辞。”

    护短的姿态简直不要太明显。

    金吾卫们激情讨论

    “不是说小王爷求的亲嘛,怎么这时候倒一脸娇羞?”

    “我还听说,小王爷是上面那个,这么瞧着,也不像啊!”

    “是呢,反倒魏少卿坦荡些,像个爷们……”

    娇羞你个头!

    爷们你个绣花枕头!

    老子还没走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