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也生气。

    他自认为对李玺够好了,老大老二都没这待遇,怎么小舅子还是不满意?

    她……不会也这么想吧?

    想到这个,又有点慌。

    郑孞大逆不道地把他骂了一通,拂袖而去,换成魏禹进来听圣人吐苦水。

    “魏卿,你评评理,我把小宝养废了吗?”

    “没有。”魏禹笃定道,“福王很好,聪慧,通透,于政事总有独到的见解,这都是圣人教导有方。”

    “还是魏卿知我。”

    李鸿小小地松了口气,又道:“郑孞不知,你却清楚,你跟小宝的婚事是小宝自己算计来的,我当初是不乐意的——当然,我现在也不乐意,以后也不。”

    魏禹忍着笑,一本正经道:“是的,那日多亏了福王在朝堂上机智应对,力挽狂澜,方才设下如此妙局。”

    就说嘛!

    他怎么舍得把她的孩子养废。

    李鸿点头。

    点到一半,突然顿住。

    魏禹夸自家小宝,他是高兴的,但是夸成这样,又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清了清嗓子,道:“郑孞有句话倒是没说错,你和小宝的婚事确实不大妥当,难免引得长安百姓耻笑。这样,你们俩平日里注意着些,别总腻在一处,明年科举过后,就解除婚约。”

    科举取士,若能擢选出更多寒门子弟,将是对门阀垄断摧毁性的打击。届时,自然也就不需要用这桩婚事做筏子了。

    魏禹轻叹一声。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呐~18点左右有二更哦!

    小虫虫要在相处中发现魏少卿的好才对,而不是因为当年帮过他……

    上章的小包包稍后发~

    40、确定心意

    郑孞把圣人骂了一顿,回去之后自己也反思了大半宿,觉得自己对李玺太过严厉了。

    他父母早逝,是长姐把他带大的。当年长姐教他的时候可比他对李玺耐心得多,也温柔得多。

    李玺是除了长姐之外,他最亲的人了,郑孞就是着急,所以才严厉了些。

    他想好了,从明天开始好好带李玺,争取在长姐回京之前,让他变成一个全新的小福王。

    郑孞自己纠结得一整夜没睡好,实际李玺丝毫没放在心上,第二天照样对他热情又殷勤,宛如失忆。

    郑宩放心的同时,又有点辛酸。

    这孩子怕不是有点呆。

    散学后,他主动示好,要带李玺去玩。

    李玺眨了眨眼,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听错了?”

    郑孞被他逗笑了,难得拿出几分耐心,“我说,福王若无其他安排,可否陪我去平康坊逛一逛?我离京许久,有些地方怕是生疏了。”

    “好好好,我带你去,我可熟了!”

    要和心上人去约会了!

    还是心上人主动邀请的!

    李玺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趁着郑孞去放琴的工夫,飞快地跑到休憩室,跟魏禹显摆。

    “郑哥哥约我去平康坊!”

    “他是不是终于发现我长得很好看,喜欢上我了?”

    “你说我要不要换上那身祖母做的衣裳,闪瞎他的眼?”

    相比之下,魏少卿就不怎么美了,“王爷确定师兄约你是因为心仪于你,而不是别的?”

    “还有别的吗?”

    “这不好说。”魏禹故作高深,“你毕竟是王爷,求你办事的人很多,就算师兄高风亮节,架不住有几个不争气的故交,被人利用了也未可知。”

    李玺的热情稍稍降下一些。

    魏禹话音一转:“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还要亲眼看看才知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想让郑哥哥被人利用。”李玺严肃道,“书昀兄,你看人向来准,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去。”

    魏禹压下唇边的笑意,故作为难,“既是师兄邀请的王爷,我贸然跟去不好吧,万一咱们料错了,师兄再吃醋……”

    李玺坏兮兮一笑,“他要真吃醋,岂不更好?走走走,这下你必须跟我去了!”

    魏禹被他拉着,一脸无奈。

    眼中的笑意却如狡猾的大花豹一般。

    瞧着俩人拉拉扯扯地走过来,郑孞脸都黑了。

    李玺朝魏禹挑挑眉。

    看吧看吧,果然吃醋了。

    郑哥哥八成喜欢我!

    魏禹笑而不语。

    三个人上了青牛车,李玺习惯性地坐到魏禹身边。

    郑宩板着脸,把他拉到自己旁边。

    他知道俩人订了亲,也知道这亲事是假的,为了李玺的名声考虑,必须避嫌。

    啧啧啧,又吃醋了!

    光风霁月的郑哥哥,原来是个醋坛子。

    李玺朝魏禹挤眉弄眼。

    魏禹笑笑,起身坐过来,和郑孞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郑宩拧了拧眉,把李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魏禹欠了欠身,给李玺拿了碟青杏,顺便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原本三张席子,每张隔着半臂的距离,如今三个人几乎挤到了一张上,李玺夹在中间,成了饼干里的夹心小甜糕。

    还……挺爽的。

    李玺歪头,跟魏禹咬耳朵:“戏有点过了。”

    魏禹也歪过来,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畔,“没事,过点才显得真。”

    李玺挠了挠肉肉的耳垂,挠红了。

    魏禹忍了一下,没忍住,还是伸出手,给他揉了揉。

    结果,更红了。

    郑孞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了,一颗心在保持涵养和怒而揍人之间左右摇摆。

    突然,街上响起一声惊呼

    “是魏少卿!”

    “还有孔嘉先生!”

    “那个是小福王吗?”

    李玺气到了,为啥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不确定的语气?是爷平日里显摆的还不到位吗?

    继而是满含着惊喜的声音:“小福王变好看了!”

    李玺:“……”

    这气喘的,有点大。

    夏日傍晚,暖风微熏。

    朱雀大街正是热闹的时候。

    长安百姓吃了饭出来溜达,冷不丁瞧见一个美男,自然是欣喜的,更何况一口气瞧见仨。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睁大眼睛猛瞧,想着多瞧两眼,回去好跟人吹嘘——这仨人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是长安城的风云人物!

    街边有个卖花的货郎,举着一朵雪白的芍药递到牛车旁,“来年丽人榜上必有福王之名,小的献花与福王,讨个吉利。”

    李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多谢小哥,这花我就收下啦!”

    其余两人脸色一变,异口同声:“别收!”

    李玺手一抖,反而接下了。

    郑孞闭了闭眼,魏禹摇了摇头,皆是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

    李玺不明所以:“这花该不会有毒吧?”

    郑宩:“确实有毒。”

    魏禹:“能下小崽。”

    李玺更蒙了。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大群年轻的郎君娘子们瞬间把花贩团团围住,你塞一串钱,我塞两串,眨眼间把他担子里的花买光了。

    然后……

    一朵朵芍药,一串串丁香,一簇簇山茶花雪片似的朝青牛车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