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门阀大族,因为“名声”二字,不知毁了多少人,是时候改改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李玺的目光充满玩味——生母从定王妾室换成崔中丞的夫人,不还是私通生的那啥啥吗?

    魏禹目光一沉,不乐意了。

    他大步走到京兆门前,敲响衙鼓。

    京兆尹一口茶刚刚咽下去又喷了出来,茶碗一摔,边走边骂骂咧咧:“又是谁?和离的还是找儿子的?今日就算圣人亲临,我都不带眨眼——圣、圣人?!”

    李鸿没理他。

    魏禹执了执手,朗声道:“借京兆府的衙鼓一用,只为澄清一件事。”

    说着,就撩起衣摆,跪到郑嘉柔面前,“臣,恭迎娘娘回宫!”

    所有人:???

    魏禹面不改色道:“娘娘与圣人早有婚约,因先帝临终所愿才暂时分开,娘娘深明大义,与崔中丞假扮夫妻,如今大业兴盛,福王康健,先帝遗愿已成,娘娘是时候回宫了!”

    李玺:……真、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

    宝宝们明天见哦,明天中午更~

    95、许婚

    魏少卿的故事一般般,关键是语气和神情,从容笃定,逻辑严谨,李玺都信了,更别说吃瓜百姓。

    崔沅机智圆场:“魏少卿所言不假,当年我受先帝所托,与长宁郡君假扮夫妻,为的就是保住她腹中的龙孙,也就是如今的福王——个中缘由,我已同陈府尹言明。”

    京兆尹陈安之:“……”

    言、言明了吗?

    李鸿拥着郑嘉柔,给出最后一击:“尔等皆是大业百姓,是朕的子民,此事虽是朕的家事,却关乎储位,关乎国运,不日,朕会昭告天下,陈明旧事,给尔等一个交待!”

    吃瓜百姓突然激动。

    听到了吗,圣人说要给咱们一个交待!

    原来,在圣人心里区区一个平头百姓都是这般重要!

    再看李玺,目光顿时不一样了——什么私通?什么小杂种?不存在的!

    一家人是在百姓们恭敬又激动的目光中离开京兆府的。

    魏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叫的马车,反正众人要走的时候,李玺那驾仿着阿史那朵朵的“包包车”做的新车已经停在阶下了。

    李鸿亲自把郑嘉柔送上车。

    李玺想跟他抢,没抢成。

    李鸿的脸色不大好,李玺聪明地没有惹他。

    一进太极殿,李鸿就发作起来,“魏禹,你好大的胆子!”

    魏禹躬身俯首,并不辩解。

    李玺就不乐意了,“圣人好没良心,方才若不是书昀兄,你的名声就臭了,不仅不知感激,还骂他……真是越老越古怪。”

    老什么老!

    老子一点都不老!

    李鸿冷笑,“你问问他,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的私心!”

    “书昀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李玺呲了呲小白牙,一点都不谦虚地说,“就算有那么一丢丢小私心吧,那肯定也是为了我。”

    魏禹笑了一下。

    有李玺这句话,这一切,都值了。

    李鸿说得没错,他就是有私心。

    编这个故事,归根到底是为了李玺。

    一来,以最快的速度、最直白的方式澄清流言,抹掉李玺“私通之子”的污名。

    二来,堵死圣人的后路。

    不管他对郑嘉柔还有多少真心,这个故事一放出去,他就不得不把郑嘉柔迎进宫。

    只要郑嘉柔成了正正经经的皇妃,李玺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子。

    再进一步,若郑嘉柔得以封后,李玺就是大业朝唯一的嫡子,太子之位,舍他其谁?

    李鸿生气的点不在于魏禹算计自己,而是

    “你这是在利用长宁郡君,利用朕!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吗?你问过朕愿不愿意吗?”

    “当然,我是愿意的……我怕你不愿意。”这话是对郑嘉柔说的,神态语气都不一样了。

    郑嘉柔略显憔悴,神情依旧温柔平和,“消消气,别伤了身子,也别……吓着孩子。”

    李鸿瞅了眼李玺,就他?

    若能吓着,我给他两座金山!

    “我好怕!圣人又要拿鞭子抽我了!”李玺蹿到魏禹身后,挤眉弄眼。

    李鸿嘴角一抽,连忙解释:“你别听他的,我平时不这样,今日就是……”

    太担心了。

    后面半句,别别扭扭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郑嘉柔却懂了。

    魏禹暗暗地松了口气。

    他并非不考虑郑嘉柔的意愿,而是料定了郑嘉柔不会拒绝——她连和离都敢,怎么会不敢做娘娘?

    只要圣人对郑嘉柔有情,这个局,他便设得没有遗憾。

    “禹小子这事办得漂亮。”太后跨进殿门,开口就夸。

    李鸿和李玺双双过去搀扶。

    魏禹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

    太后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不过,还要再圆圆。”

    既然太后都拍板了,李鸿哪里还敢叽叽歪歪?只得围过去,老老实实编故事。

    崔沅也参与了进去。

    最后,众人合力编出一个集家国情怀、皇室恩仇、凄美爱情、动人亲情于一体的可歌可泣的惊世之作。

    李玺捏着小手帕哭唧唧:好感人啊!

    魏禹全程低调,只在太后问起的时候说上一两句,皆是关键之处。

    临走之前,太后特意回头,看了看他,再看看李玺,眼中有欣慰,也有感慨。

    天边红霞漫天,穹顶白云朵朵,东方天幕隐隐现着绚亮的光。

    这番景象,竟和李玺降生那日十分相似。

    太后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先帝在天有灵,想来不会怪她。

    天色渐晚,崔沅需得离宫。

    郑嘉柔也要回去。

    李玺略急,“不是要做娘娘了吗?就住在宫里吧,反正早晚都是要住进来的……”

    离了宫,无论是回崔家,还是去郑家,都会尴尬。

    郑嘉柔看出他的担忧,心里反而更有力量。

    她柔柔一笑,反过来安慰李玺:“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

    比如,郑氏女不得和离。

    比如,郑氏女不嫁皇族。

    要想打破流传了几百年的家规,她得亲身上阵,拼个头破血流,才能换得一丝希望。

    若躲在宫里,那就连这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李玺还是不愿意,试图拉李鸿做盟友。

    不料,李鸿竟点了点头,“你回去罢。等我,去接你。”

    今夜,他有一百种方法把郑嘉柔留在宫中,但是,他不想这样做。

    他要堂堂正正地娶她为后,十六匹骏马拉着后辇将她迎进宫,而不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委屈她。

    李玺哼了一声,颠颠地去送郑嘉柔。她要先跟崔沅回崔家,和离之事清了之后再去郑家。

    李玺一直把她送到了崔家大门口。

    下车的时候,他体贴地去扶。

    原本是想托手腕的,却不小心抓到了手指。

    母子两个皆是一怔。

    十六年了,足足十六年了。

    当年,李玺刚落地,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叫郑孞送了出去。

    这还是第一次握住他的手。

    当初那个小肉团团,已经长成了聪慧、俊朗、有担当的好儿郎。

    郑嘉柔极力克制着,没有当着李玺的面掉眼泪,只缓着声音,鼓起勇气,说:“再叫一声,可好?”

    说不上为什么,李玺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没有叫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