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无病呻吟,不想让他操心。

    小娘子们不能做官,只得了极厚的赏赐,李鸿赏了一份,太后又赏了一份。

    王荣荣比其他人还多一份,据说是二皇子的生母柴娘娘赏的。

    小娘子红着脸,娇娇柔柔地谢了恩。

    太后笑呵呵道:“还有一样东西,留给你们作个念想,将来嫁了人,有了儿孙,还能拿出来说道说道。”

    小娘子们一脸好奇,是什么?

    太后卖了个关子,“王尚书,你家的孩子便由你来吧!”

    ——按规矩,第一个应该给李木槿,太后娘娘瞧出柴妃的心思,乐意卖她这个好,干脆把王荣荣提到了前面。

    户部尚书王徵正笑眯眯地瞧着自家孙女,暗搓搓得意呢,突然被点名,一时没听真切。

    多年好友礼部尚书拿笏板戳戳他,调侃道:“干嘛呢?故意拖时间是吧,想让我等多嫉妒一时半刻不成?”

    王尚书这才反应过来,忙躬了躬身,笑呵呵地揭开漆盘上的绸布。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看过去

    嚯,竟是金鱼袋!

    比他们腰上挂的更精致,鱼尾上坠着玉环,鱼嘴上串着珊瑚珠,鱼身刻着名字,是专门为五位小娘子打制的。

    王尚书一手执鱼身,一手托丝络,郑重地交到王荣荣手中,眼中有欣慰,也有深藏的悲伤。

    “丫头,你没有辜负你阿爷给你起的这个名字,他若尚在人世,定会以你为荣。”

    王荣荣含泪接过,然后,双手呈着金鱼袋,举过眉心,对太后和圣人行臣君礼,又转过身,对王尚书行晚辈礼。

    “好,好,好。”王尚书大赞三声,借此掩饰眼底的湿意。

    接下来,是李木槿。

    太后亲自颁给她。

    李木槿太激动了,行礼的时候不小心被裙子绊倒,殿内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换成别的小娘子,恐怕得羞得转身逃开,李木槿却只是吐吐舌头,干脆就着摔倒的姿势趴到太后膝头,笑嘻嘻地接了。

    众臣也不由摇摇头,露出善意的笑。

    然后,是柴蓝蓝。

    由她的祖父柴驸马授予她这一荣誉。

    柴蓝蓝绷着脸,看上去并不十分高兴,好在没错了规矩,众臣还夸她有气场、稳得住。

    再往下,是崔兰心。

    御史中丞崔沅接过金鱼袋,转身交给她。

    崔兰心笑得可甜了,完了还拎起金鱼袋朝李玺晃了晃。

    李玺竖起大拇指,“不惯是我家小兰心。”

    想到俩人拐着弯的关系,满朝文武一阵牙酸。

    最后一个,是魏清清。

    别人接金鱼袋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偷偷看向魏禹,不知道他愿不愿和自己扯上关系——毕竟,她们娘仨曾经那样对他。

    正忐忑,就见魏禹从容出列,拿过金鱼袋递到她面前。

    “多谢兄长。”魏清清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难掩哽咽。

    魏禹顿了一下,刚刚收回的手又抬起来,不甚熟练地放在她头上,“你很好。”

    魏清清的泪夺眶而出。

    这些年,她好强,她嫉妒,她一门心思攀高枝,还差点走了弯路,不过是为了追上兄长的脚步,像他一样优秀,受到他的认可。

    如今,当她终于放宽心,不再追求这些,只踏踏实实做事的时候,却又意外得到了。

    不,不是意外。

    本该如此,如果她能早些领悟,便早就得到了。

    “多谢兄长。”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句,便代表了她心里的千百句。

    魏禹揉揉她的头,这次熟练多了。

    太后爱屋及屋,笑眯眯地夸道:“魏家丫头有大才,编的那出滑稽戏我最喜欢,若为男儿,魏家指不定又要出一个状元郎了。”

    “不是男儿也能做状元郎,只要圣人同意女子也能考科举。”李玺趁机道。

    满朝文武齐齐一怔。

    太后截住他的话,“皮猴儿,又淘气。”

    李玺吐吐舌头,不再多说。

    魏禹轻叹一声,和魏清清一道谢恩,站回原位。经过李玺身边的时候,被拽住衣袖。

    小福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说起了情话:“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魏禹顿住脚步,问:“我想要什么?”

    “我呀!”这一句说得好大声。

    “还有寒门与世家平等的入仕机会。”这一句是凑在他耳边悄悄说的。

    魏禹心头一颤,情不自禁捏住他扬起的下巴,仿佛下一刻就要亲下去……

    满朝文武:???

    不是,上早朝呢还!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啦!算是小粗长吧!

    100、求娶[一更]

    小福王一言不合就说起了情话,魏少卿差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下去。

    下巴都捏上了。

    圣人的剑也□□了。

    关键时刻,柴驸马出来救场:“福王已年满十六,在学宫表现良好,中秋宴上的功劳更是有目共睹,臣奏请圣人,让福王到鸿胪寺任职。”

    这话说进了李鸿心坎里。

    他正愁没理由提拔这个臭小子呢,枕头就来了。只是,没想到会是柴驸马递的。

    他这才惊觉,早从中秋宴选人时,柴驸马就已经站在了李玺这边。

    李鸿不着痕迹地看了魏禹一眼,淡声道:“难得柴卿瞧得上他,那便让他去鸿胪寺,给你打打下手吧!”

    众臣齐齐一惊。

    给鸿胪寺卿“打下手”,那不就是少卿吗?

    从五品!

    福王将将十六岁!

    “才从五品啊?”

    李玺还不咋乐意呢,他家书昀兄都破格提拔成正五品了,马上就要奔着四品去了。

    百官生怕他说上一句“给我个二品官当当呗”,太后和圣人八成会答应,权衡之下,纷纷执手,“福王机智善断,处事周全,鸿胪寺少卿正合适。”

    良心好痛!

    李玺撇撇嘴,不怎么开心地把头搭在魏禹肩上。

    魏禹依旧站得端正,只是肩膀稍稍倾斜了些,方便他靠。

    李玺卜楞了下脑袋,突然想到,自家书昀兄就是“少卿”呀,若自己也成了“少卿”,正好是一对!

    于是,开心地谢了恩。

    下了朝,小娘子们聚在一起,一边觉得高兴,一边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伴随着今日的荣誉,她们的女官生涯也到头了。可能,这一生就只有这一次了。

    柴蓝蓝坚毅道:“别哭,以后还有机会。”

    “你是说三年后的中秋宴吗?可是,那时候我们都要嫁人了,不可能再待在学宫,婆家也不会允许……”王荣荣看着手里的金鱼袋,忧伤道。

    柴蓝蓝戳戳她脑门,“你说你,挺有本事一个人,怎么满脑子嫁人嫁人?”

    李木槿扑哧一笑,“荣荣也没白想啊,之前就想嫁给二皇子,将来做皇后,如今这不快了么?”

    王荣荣脸一红,“别乱讲。”

    柴蓝蓝抱着手臂,直截了当道:“二表哥不能做储君,他也没那个本事,只有小宝做了储君,我们才有当官的机会。”

    “你说什么呢,这话是能乱说的吗?”李木槿忙捂住她的嘴。

    柴蓝蓝白了她一眼,“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小宝才是最合适的。”

    只有他,真正把女子放在和男子同等的位置,并且敢于说出这一点,并大胆地为她们争取。

    关键是,还能争取到。

    “我想好了,保福王,不管嫁不嫁人,不管能不能再做女官,我都要保他。”柴蓝蓝沉声道。

    “我也想,可是,我没什么本事啊!”崔兰心弱弱地举手。

    “那就好好提升自己,时刻做好准备,总有用得到你的一天。”魏清清难得强势,“这也是我对自己说的话。”

    “哦哦,我记下了,那我回去就好好念书,再也不偷懒了。”崔兰心乖乖道。

    “我和你们一样。”王荣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