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魏禹牵着,不怕摔着。

    瞧着他手上的礼盒,方才反应过来,“不是臭爹给咱们赐婚的吗,怎么还给祖母和娘亲买礼物?”

    魏禹卖了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

    确实很快。

    迈进殿门,瞧见太后和郑嘉柔,李玺顿时懂了。

    “我说臭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原来是因为祖母和娘亲!”

    说着,便颠颠地扑到太后膝上,“还是祖母疼我。”又看向郑嘉柔,“还有娘亲。”

    完了还对李鸿做了个鬼脸。

    仿若三岁半。

    相比之下,魏禹就稳重多了,规规矩矩行了礼,送了礼物,然后便退到旁边,细心周到地侍奉着长辈们喝茶。

    李玺像个小虫子,一会儿拱到这里,一会儿拱到那里,把礼物一样样拿出来,夸一夸,说几句俏皮话,逗得太后和郑嘉柔笑声不断。

    尤其说到核桃的时候,可卖力了:“就像这样,每天拿在手里转一转,可以防止变成老糊涂……”

    李鸿脸一沉。

    李玺连忙补救:“书昀兄就有一对,是不是?再过两年我也要备上了……祖母和娘亲就不用了,神仙悄悄告诉我了,好看又善良的人永远十八岁!”

    李鸿终究没绷住,手一抖,茶洒了。

    魏禹眼疾手快地接过茶盏,又用帕子拭去他手上的水渍。

    快,却不慌。

    神情自然而然,没有刻意讨好。

    李鸿抬着手,暗自轻叹。

    娶男妃就娶男妃吧!

    只当家里多了一个儿子。

    大的稳重懂事,小的跳脱讨喜,也算般配。

    今日是冬月初一,民间习俗,要蒸团圆糕。

    李玺黏着郑嘉柔撒娇:“自打吃过母亲做的点心,全长安城的点心铺子都赚不到我一文钱了。”

    郑嘉柔忍俊不禁,“那你再忍忍,回去就给你蒸。”

    李玺突发奇想,“长乐宫有小厨房,让书昀兄和面,母亲捏花样,好不好?”

    “我看行!”太后呵呵一笑,“几十年不进灶间了,今日我也活动活动腿脚,给你们做只叫花鸡。”

    李玺眼睛亮晶晶,“是祖父给您做的那种吗?”

    太后乐呵呵道:“我可比他做得好吃。”

    李玺挤眉弄眼:“不然祖母辛苦一下,烤两只吧,我怕太好吃了,我会忍不住独吞一整只。”

    太后笑得脸上的眉间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哄完太后,李玺又颠颠地跑到魏禹身边,叽叽咕咕地跟他讲“祖父祖母和那只叫花鸡”的故事

    当年先帝还没有打下江山,只是生活在陇西的一个小庶族,太后是他的小表妹。太后刚刚及笄,两个人就迫不及待成了亲。

    只是,婚后三年一直没有子嗣,为了怀胎,年纪轻轻的太后几乎是泡在了汤药里,日日难受得饭都吃不下。

    先帝心疼妻子,便从民间学了个法子,用荷叶和泥土包着白条鸡烤来吃。

    为了让太后高兴,从拔鸡毛到生火烤都是先帝亲自动手,足足折腾了一整天。

    太后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才吃上那只盼了一天的鸡。

    “定然是极好吃的。”魏禹温声道。

    太后笑呵呵道:“皮焦了,盐没放,咬一嘴满口腥。”

    她却觉得很好吃。

    即使后来做了太后,吃遍了山珍海味,都再没有过那晚的味道,也没再见过他的小海哥哥满脸柴灰、一身狼狈的模样。

    眼中的笑意却如星子般璀璨。

    李家的男人都痴情。

    挡不住的。

    灶间。

    宫人们在外面守着,时不时听到屋内传出的笑声。

    小宫人们壮着胆子往里看,瞧见大业朝最尊贵的一家人如寻常百姓一般,其乐融融。

    这都是小福王带来的。

    若没有他,长乐宫、不,整个皇宫都不会是如今这番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啦!?我尽力了!?

    127、帝后大婚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说起了大婚的安排。

    “娘亲放心,我都跟礼部打好招呼了,到时候大兄、二哥、我,还有贺兰、渭南王叔家的大堂兄一道去接您,一个外人都没有,礼仪规矩您一概不用管,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玺笑嘻嘻地给郑嘉柔夹了一只白白软软的兔子糕。

    往常时候,宫内用餐都是分桌而食,今日,在李玺的折腾下,长乐宫多了一张大长桌,一家人坐着胡椅,围在桌旁,吃着他们自己蒸的团圆糕和叫花鸡。

    郑嘉柔到底脸薄,提及大婚,不好意思多说,只红着脸点了点头。

    李鸿心头一热,故意引着她继续说:“你那边人选定了吗?”

    郑嘉柔又羞又恼,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不肯说。

    李玺嘿嘿一笑,腆着脸道:“娘亲说说呗,我也想知道。”

    郑嘉柔这才道:“你舅舅,瑜哥儿,你先前提过的萧家三郎,还有柴家郎君。”

    “这才四个了,还有一个呢?”

    郑嘉柔笑笑,看向魏禹。

    李玺眼神一亮,“书昀兄?”

    郑嘉柔点点头。

    “我就知道,娘亲最疼我!”李玺兴奋得手直抖,一根接一根地给她夹着豆角,眨眼间半盘子都下去了。

    大业习俗,帝后大婚中需得有十位“傧相”,十位“少傧相”。

    能任傧相的,要么是人品端方的龙阁宰辅,要么是德高望重的儒学大家。

    至于少傧相,历来都被默认为圣人或太子的左膀右臂,大业朝未来的肱骨之臣。

    难怪李玺这么高兴。

    这说明,李鸿默认了,即使魏禹成了福王妃,也能继续在朝为官。

    魏禹先前便知道了,只是一直没说,想着应该由郑嘉柔亲口告诉李玺。

    郑嘉柔浅浅一笑,知了他这个情。

    太后清了清嗓子。

    郑嘉柔顺势把功劳推过去,“小宝不必谢我,此事是娘娘钦点的。”

    “祖母最好了。”李玺忙给太后夹了一只鸡腿,捏着嗓子,鼓着脸,做出儿时的娇憨模样,“我最喜欢祖母了!”

    太后失笑,“小滑头!”

    李鸿也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他。

    又清了清,收到李玺的一个小白眼,“臭爹嗓子不好呀?以后少喝酒。”

    李鸿:“……”

    家庭链最底端,盖戳。

    下午,魏禹和李鸿在太极殿商讨科考事宜。

    在囚室里待着的那两日,魏禹也没闲着,他把卷宗里提到过的历年来科举考试中舞弊、殉私等案件整理出来,并做出一份详实的预防方案。

    只能说,不愧是魏少卿。

    李玺原本还好好坐着,认真听着,只是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头抵在魏禹背上,昏昏欲睡。

    殿外通报,柴蓝蓝来了。

    先前,她利用黑蝠令洗清了魏禹的嫌疑,这时候过来还令牌了。

    这也是她和李玺谈的条件——由她揪出坑害魏禹的帮凶,换晋阳大长公主一个体面。

    黑蝠令号令的是一支“黑蝠军”,晋阳大长公主私下培养了十多年,上次折在了李玺手里。

    “军”中皆是女子,有老有少,平日里以各种身份藏匿在深宅大院或市井之中,黑蝠令一出,这些人便会化身为杀手、毒医或消息贩子。

    看似人数不多,实则不容小觑。

    柴蓝蓝手握如此杀器,却丝毫没有贪心,事情办完了,便果断地交回令牌。

    李鸿收了,没说什么。

    李玺啧了声:“黑蝠令放在您这里也是落灰,倒不如给了柴呱呱。”

    李鸿抬起头,看了眼李玺,又看向柴蓝蓝,“你可愿意?”

    柴蓝蓝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不敢确定圣人是在问她。

    李玺推了她一把,笑眯眯道:“八成愿意,这都高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