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李玺一身杏黄衣袍,骑着黑马,束着金冠,艳红的珊瑚珠串被风扬起,身边跑着一只威武的熊狮犬。

    这一幕落入了魏禹眼中。

    后脑一阵刺痛,一幅幅画面仿佛冲破枷锁,汇入记忆长河。

    都是和李玺有关的。

    王府门前,他递出庚帖。

    太极殿上,他机智维护。

    芙蓉园中,他看直了眼。

    中秋宴上,他大杀四方。

    柴房中,他泪水涟涟。

    那天夜里,他吓到白了脸。

    他强作笑颜,反过来安慰别人。

    他认真地学着给他擦身子,喂他吃饭。

    他偎到他怀里,偷偷哭了。

    最后,定格在一幅雪景。

    不是眼前这一幅,而是两年前的一个冬日,也下着这样的大雪。

    小福王骑着白马,带着幼犬,从天街而过。

    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化不去,也抖不开,衬得他如九天仙子,不染凡尘。

    那时候,魏禹也骑在马上,与他擦肩而过。

    那般精致的五官,那样肆意的笑脸,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悄悄印在了心底。

    那时候便动了心吧?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走出来了。

    彻底好了。

    不是因为亲情,也不是因为读书。

    而是因为李玺。

    魏禹此生最在意的,唯有李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是补昨天的二更哦!今天的更新在晚上!

    忍不住唠叨一下:这篇文好难写啊好难写,大概是我写的这么多篇古耽文里最难写的一个了……好想原地完结~~然而我大纲里好几个喜欢的梗还没写到啊啊啊!

    134、腹黑

    魏禹突然变得很黏人,仿佛真的退化成了一个六岁孩童。

    会扯着李玺的袖子撒娇。

    还会眼巴巴地看着他,要鱼吃。

    李玺的保护欲瞬间冲上顶峰,“乖乖的,哥哥给你烤,现在就烤!”

    郎君娘子们憋笑憋得好辛苦。

    魏禹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扁着嘴告状:“他们笑我。”

    李玺一把举起烧火棍,“谁?哥哥揍他们!”

    魏禹抬起手,往郎君那边一划拉,“全部。”

    萧三郎几个再也憋不住,一边笑一边逃命。

    李玺举着烧火棍,大笑着追上去。

    魏禹勾着唇,看着李玺欢脱的身影,眼中漫上笑意。

    魏清清歪头看着他,试探道:“兄长?”

    魏禹回以一笑。

    魏清清瞬间湿了眼眶,他的兄长……回来了。

    年轻人在一起,总是热闹的。

    李玺喝了酒,情绪亢奋,回去的时候非要背着魏禹,却又背不动,魏禹那双大长腿生生拖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这样被背着,比自己走还难受,魏禹却没丝毫怨言,眼底晕着化不开的暖意。

    “呼——”

    李玺四仰八叉地摊到床上,“书昀兄是不是胖了,怎么这么重?”

    “哥哥嫌弃我胖了?那我明天不吃饭了。”魏禹捏着嗓子,委屈巴巴。

    “不胖不胖,一点也不胖。”李玺连忙哄。

    “哥哥就是嫌我胖。”魏禹叉着腰,鼓起脸。

    他眉目英挺,五官立体,四肢匀称修长,这样的姿势一出来,李玺笑得直打滚。

    “你、你是不是在学我……哈哈哈哈……不行了,我我、我肚子疼……”

    魏禹压下唇边的笑意,抬起手给他揉肚子。

    能让他的小金虫虫放声大笑,即便扮怪扮丑他也心甘情愿。

    再也不想看到他偷偷哭了。

    不想听到他声声质问“书昀兄,你舍得吗”。

    他不舍得。

    他当然不舍得。

    李玺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到床上,边笑边说:“乖孩子,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气鼓鼓的小夫子和霸道学生》的故事吗?”魏禹一脸天真。

    李玺险些笑岔气,“对对对,就是《气鼓鼓的小夫子和霸道学生》的故事,好多口口的那种!”

    魏禹翻了个身,自上而下看着他,“口口是什么,夫子可否说与我听?”

    李玺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笑得可坏:“魏生想知道吗?”

    “想。”

    李玺清了清嗓子,坏笑着讲起来:“唇红齿白的小夫子气得鼓起脸,抓起戒尺就要打那个魏姓学子,不料,手刚一扬起来,就被魏生抓住了……”

    “是这样吗?”魏禹抓住他的手,扣到头顶。

    李玺心头一颤,继续讲:“那魏生好生嚣张,不仅扣住了夫子的手,还解下了他头顶的发带,束在了……腕上。”

    “束好了。”魏禹看着他,笑得单纯又无辜。

    李玺乱了心跳,“夫子双手被缚,岂不是任那魏生为所欲为?只见他高大的身躯欺压而上,将瘦弱的小夫子挤在书案与墙壁之间……”

    “哦,书案,需得找个书案。”

    魏禹行动力极强,话音刚落,就将他一把抱起,放到了窗边的书案上,另一边刚好是墙角。

    “然后呢?”魏禹轻笑着,问。

    李玺终于意识到不对,盯着魏禹的眼睛,轻声问:“书昀兄,你好了?”

    魏禹执着道:“然后呢?魏生对小夫子做了什么?”

    “不对,你一定好了,你不再是六岁了对不对,你在逗我是不是?”李玺揪住魏禹的衣领。

    魏禹没正面回答,只是笑着,缓缓讲下去:“然后,魏生便将小夫子按在书案上,‘打手心’。”

    “啪啪啪,啪啪啪……”

    魏禹凑在李玺耳边,轻柔的声音撩得他心痒难耐。

    “魏生问,小夫子,您可还受得住?”

    “夫子说,太、太快了……”

    “魏生说,那我打慢些,可好?”

    “夫子说,不……要,停……”

    “魏生笑了,哦,不要停啊,那就继续打。”

    李玺倒在了书案上,手绑着,腿弯着,哑着声音:“魏书昀,别装了。”

    魏禹歪歪头,眨眨眼,“夫子在说什么,学生听不懂。”

    “不懂你大爷!”

    “听到没,你大爷!”

    李玺怒而暴起,对他拳脚相加。

    魏禹抱住他,紧紧的。

    失而复得。

    劫后余生。

    他不介意用一切夸张的词藻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他差点就失去了他的小金虫虫。

    李玺生气的时间连一柱香都不到,很快就伏伏贴贴地窝进魏禹怀里,偷偷吸鼻子。

    “所以,是读书让你走出来的吗?”

    “不是。”魏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