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劳迪娅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因为她说得完全就是实话,她提前拿到了商科的学位,在一年就接手了家族的企业,将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最近应该是洽谈海外出口的事情,网页上还有关于她的访谈。

    “你别觉得有负担。说句实话,我现在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梁雯不太听得懂她的意思。

    伊劳迪娅笑得有些寞然,“应该不要多久,你就会理解我的意思的。”

    “所以无论如何,请全力以赴,陪在昂德身边吧。”

    最后这句话,震荡到了梁雯的心。

    伊劳迪娅临走时带走了茶几上的那瓶矿泉水。她好像一直是温柔可亲的,有刻进骨子里的良好修养,处处周全别人面子。

    梁雯拿起茶几上的名片。

    烫金的花纹将伊劳迪娅的法文名圈在中间。

    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异常大胆的想法。

    可谓是孤注一掷的。

    梁雯掏出手机,输入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拨打过去。

    “程铮霆,我想问你一件事。”

    今天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散场时,昂德发现梁雯一直在等自己。

    他看出来梁雯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但他现在非常不想知道。

    梁雯的表情看起来很紧绷。

    昂德总预感她要说出来的话可能不是自己期望中的。

    他突然不对脱逃者有那么大的偏见了,原来很多时候,真的没有什么能比转身逃跑来得更直接更迅速,只要跑得够快,那些痛苦和悲伤就不会追上来。

    昂德恨不得时光能停留在刚才的戏中。

    即便是假的,但那个当下情感是真的。

    他们真的在用力地爱着彼此。

    梁雯见昂德望过来,赶紧挥挥手。

    可昂德没有反应。

    她无比确定昂德是看到了自己的。

    眼看昂德走入楼梯间,梁雯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昂德!”

    梁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喊得很大声,余调在楼梯间有力地回荡着。

    昂德刚刚踏上高一级的台阶,他收回脚,转过身来看向梁雯。

    头顶的光亮将他脚边的影子拉得狭长,干瘦干瘦的。

    她微微喘着气,眼神中都带着仓皇。

    “昂德。”

    梁雯又唤了他一声,却还是接不上想讲的话。

    昂德的一颗心从焦急等到冰凉,他也不想看到梁雯这么为难,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慢慢转回身,准备继续往上走。

    楼梯好像变得异常长,腿脚也跟灌了铅似的重。

    “你不明白!”

    拼尽全力的喊叫充分表明了梁雯的激动。

    昂德眼中有光刹那亮了起来。

    郁结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开,他就被一股力量抓住了胳膊,强行转了过去,下一秒,梁雯的脸孔就到了昂德眼前的极近处。

    她是要同他接吻的。

    预想得那么义无反顾。

    可是就快要成功的时候,梁雯刹住了。

    她在想,是否需要向昂德征求一下意见呢?

    他每次都有好好跟自己商量。

    万一他并不想呢?

    不就成强迫了。

    与此同时,昂德按住梁雯的头。

    呼吸四散,直接衔住了送上门来的唇。

    他们无比忘情,无比投入。

    脱离一切的尘世喧嚣,肆意纠缠。

    梁雯将手指在昂德的后方交叉,狠狠地箍住了他的后脖颈,她把自己交给了这唯一的支点,纤弱飘摇,踮起到极致的脚尖有点酸痛。但此刻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共渡的呼吸将这方空间填到不能再满。

    宽大的掌心在她脑后的发间揉搓。

    挺直的鼻尖相互轻碰着。

    牙齿厮摩。

    口腔温度高得吓人,梁雯觉得自己的舌头要被含化了。

    她只会仰高下颌,像交颈的天鹅。

    抓着变换的空档深深吸一口气。

    贪婪又入肺的一口,仿佛即将到来的就是窒息。

    确实是窒息。

    凶猛的爱情能够吞没一个人的窒息。

    恍惚间,梁雯好像见到了海潮。

    在眼前汹涌翻腾,起起落落。

    连阴无数日的天际好似有金色光芒出现。

    终于快要放晴了。

    他们不知吻了有多久,最后是昂德靠着墙壁边,双臂揽在梁雯的腰间,双手紧紧交握住,好似怕抱得不够严密,她马上就能飞走了似的。

    昂德很高兴。

    梁雯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

    激情燃烧过后,往往紧接真心吐露。

    “我之前其实……”梁雯没打算隐瞒昂德,想着用最简单的措辞把复杂的一通事说明白。

    “是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但昂德止住了她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