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我觉得他俩就差一层窗户纸了,竟然还会没谈成?”

    “莫非,撞号了……”

    “有可能!”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立刻把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个遍。

    晏怀熹打死都想不到这两个人的脑回路,他还陷在深深的困惑中。

    母单二十几年,晏怀熹从未对谁动过心,以前除了读书就是打游戏,现在除了打游戏还是打游戏,压根就没考虑过——他把别人当兄弟,别人却对他有异样的情愫。

    不过,他竟然没觉得很抗拒,是因为宿久迟太好看了吗?

    晏怀熹回到沙发上,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宿久迟也跟着坐在他旁边。

    可奇怪的是,这次晏怀熹没怎么故意挪位置,就可以不再紧紧贴着宿久迟了……

    和一群人待在一起的感觉真好,晏怀熹不用去想宿久迟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也不用去想能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感。

    他只需要和不同的人攀谈,就可以短暂地逃避,不去想这个问题了。

    总体来说,这算是一次成功的面基。

    联盟成员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本身就有了凝聚力和集体荣誉感,这次面基更是把这种情绪渲染得更激昂了。

    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出现在晚饭时,大家约了火锅。

    “什么?哎……算了,鸳鸯锅就鸳鸯锅吧。”

    “啤的就啤的吧。”

    “这谁点的香菜?!火锅里竟然可以涮香菜?”

    “小熹,小熹你没事吧?两瓶啤酒就倒?不能喝早点说啊喂——”

    大家手忙脚乱把趴在火锅桌上昏昏欲睡的晏怀熹架起来,送到酒店楼上的客房里去休息。

    一大群人抬着晏怀熹把他扔到床上后,小草莓悄悄拽了拽玖的衣角。

    “人多太吵了,等下让大家散了吧。我一女的照顾他不方便,你留下来等他醒可以吗?”

    宿久迟眸色沉沉,冲小草莓点了点头。

    小草莓愣是没看出他脸上有一丝情绪波动,激动也好,不愿也好……什么都没,似乎那个拉着晏怀熹避开人群去酒店门口说悄悄话的人不是他。

    小草莓歪头打量了下晏怀熹。

    晏怀熹这时满脸通红,像只熟透的螃蟹,张牙舞爪挺在雪白的被褥里。

    “那我们走了啊,你,你不能不讲武德!”

    小草莓说完,拉着日万必飞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无奈摇头的宿久迟。

    宿久迟对着一个醉蟹般的人,还能怎么不讲武德……

    他任劳任怨拿湿帕子帮晏怀熹擦了脸,可他实在不太会照顾人,没控制好力道,在帮晏怀熹擦脸的时候差点把皮给擦秃噜了。

    晏怀熹迷迷糊糊中皱了皱眉,抬起胳膊盖在脸上,哼了声,翻个身继续睡了。

    宿久迟没敢再动晏怀熹。

    他给人盖好被子,就这么枯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宿。

    宿久迟是想帮晏怀熹换身睡衣的,酒店有备好的全新睡衣,可他想到小草莓临走时叮嘱的话——

    “你不能不讲武德!”

    于是,他没敢动。

    宿久迟没开灯,生怕晏怀熹睡不沉稳,但他就算在这漆黑的夜里,也依旧毫无困意。

    从他把神魂分裂开的时候起,他就彻底不能好好睡一觉了。

    每当他闭上眼睛时,脑海里都会有万千邪灵呼啸而过,撕扯着他意识深处想守护的港湾。

    宿久迟宁可痛苦地清醒着,也不愿看到自己珍视的东西在幻觉中被一遍又一遍破坏。

    他体质特殊,在这个世界上,就算不睡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会极端疲惫罢了。

    可宿久迟丝毫不觉得这有多辛苦,毕竟,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如此。

    在睿因思大陆上,月翎护法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在大陆上灵气流转不畅的时候,月翎护法将周身的灵气凝聚收集起来,陆续投入毓灵圣地,才带着残余的人们熬了下来。

    从那以后,月翎护法只得日日夜夜枯守着这片大陆,再也不得安眠。

    宿久迟晃晃脑袋,把飞了老远的思绪给召唤回来。

    他觉得这时候睡不着也挺好,可以听到晏怀熹沉重绵长的香甜呼吸声,偶尔还有一两声辨不出音节的梦呓。

    和晏怀熹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宿久迟总是会觉得格外安心。

    很久以前就是,那时候,晏怀熹还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宿久迟也才刚刚长大……

    宿久迟在黑暗中回忆着往事,那些过去了太久的细节,将记忆中的鲜活都磨得褪色了,可宿久迟依旧固执地一遍遍回忆着,生怕自己忘却后,那曾经的一切就彻底成了泡沫。

    宿久迟惊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背靠着沙发,不知何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