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有些烦了,大声说着,拉起江鉴开就往外走。

    江鉴开皱起眉头,注视着他问:「你为什么生气?」

    林悦也不知道,明知江鉴开看不到,可是一直被盯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仿佛心思会被看穿——他不喜欢这间屋子,甚至连靠近都不想靠近。

    明明这里面放的都是他喜欢的东西,可每次踏进房间后他都会感到恐惧,今晚要不是多喝了几杯,他也不会站在门口说废话了。

    「我说马上离开!」他吼道。

    声音很大,像是为了压制恐惧,江鉴开听到了他颤抖的声线,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林悦很恐惧这个房间,然而诡异的是进房间之前他都表现正常,恐惧感是突发的,他应该在这个房间里遭遇过什么,所以才会这么排斥。

    会不会是面具的影响?

    江鉴开不敢肯定,但是如果面具藏在这里,那就解释了为什么夜魔一直找不到了,因为谁也想不到那么重要的东西会堆在小朋友的玩具屋里。

    为了问出真相,江鉴开不仅没离开,反而继续往下问。

    「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那东西就在这屋子里?」

    「我不知道!不知道!」

    林悦拉不动江鉴开,便转身想跑出去,反而被江鉴开拉住,说:「这不过是一间玩具房,有什么可怕的?」

    「你又没经历过我的经历,你怎么知道不可怕?」

    「是什么经历?说出来!说出来就不怕了!」

    江鉴开步步紧逼,大声喝道,林悦被声音震到,他惶惑了,喃喃自语——是什么?那是什么来着?

    仔细想想,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从某一天起他就突然再不踏足这个房间了,至于理由……

    林悦抬头看向对面的架子,架子上满满堆放着毛皮动物、玩具枪炮、电动火车,还有……

    他的目光顺着玩具依次掠过,忽然在一个大狗玩具上定住了。

    大狗一边嘴角翘起,像极了在嘲笑他,林悦立刻走过去,扯着大狗的耳朵把它丢去一边,再看旁边的电动火车,车头上的笑脸也充满嘲讽,他气得把火车也丢去地上,连踩几脚。

    然而他的疯狂让动物们的嘲笑变本加厉,周围传来笑声,有狗猫的,有电动车的,也有属于人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震得耳膜作痛,他捂着耳朵仰起头,便惊恐地发现天花板上也有一张诡异的笑脸。

    一瞬间,曾经封存的记忆解封了,他记起了那张笑脸——十岁的他第一次跟着叔叔去拍卖会,看到了那个笑脸面具。

    那是个着,心对林悦说了声抱歉,非常时期,他只能利用这种谎言避免秦钟起疑心。

    「你怎么会来?」他站起来,装作不在意地问。

    「呃,你别生气,我就是听说你在外面,就一直放不下心,感觉会出事,就用了点小灵术找了过来。」

    他说完,看看晕倒在地的林悦,气道:「没想到还真出事了,这色胚!」

    他说着,冲林悦踹了一脚,还要继续踹,被江鉴开拦住了。

    「算了,这人有点背景,还是别惹事了。」

    秦钟想了想,说:「也是,要是影响到你的工作就不好了,等回头我帮你暗教训他。」

    他说完,打量玩具屋,问:「你们怎么会来小孩的玩具室?」

    「本来是要去旁边的房间,结果他喝高了,走错了房间。」

    江鉴开面不改色地说,他走出玩具屋,秦钟却没跟上,目光依次扫过玩具,又转向头顶上方的灯盏。

    「连灯都打碎了,这家伙不会是有暴力倾向吧?」

    话语透出了狐疑,江鉴开不动声色,说:「是我打碎的,我本来想吓唬他一下,毕竟在黑暗我比较占上风。」

    秦钟似乎信了,抬起脚步往外走,就在江鉴开以为蒙混过去了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江鉴开说:「你开车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上约了。」

    「估计上约不了,这里压根没信号。」

    江鉴开拿出手机试了一下,还真是这样,秦钟在场,他又没法语音联络沈默——他不怕和秦钟撕破脸,可是在拿到面具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还是我送你吧,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开车过来的。」

    秦钟好像放弃了疑惑,走出玩具屋,主动提出相送,江鉴开答应了。

    两人顺着走廊往外走,秦钟问:「你怎么会跟着那个富二代来山上?」

    「没特别的原因,只是比较聊得来,他又有点地位,我不想得罪。」

    「不,方糖,我认识的你不会因为对方有地位就妥协,当初教官一直针对你,所以最后那次任务你就找机会杀了他,连教官你都敢下手,更何况区区一个花花公子?」

    江鉴开脚步一顿,低下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是我杀的他?」

    「这种事只要稍加打听就知道了……」

    不,这件事只有他和教官两个人知道。

    对教官来说,他那一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背叛,虽然他顺利完成了任务,可心里一直背负着愧疚,他没有向组织说明,因为他想自我惩罚,为杀害教官赎罪。

    江鉴开想起了在华立达酒店时,他曾有过短暂的失神,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他不动声色,感叹地说:「也许吧,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你其实是想利用那个公子哥去对付教官吧?」

    「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教官?」江鉴开哑然失笑。

    「他不行,可他的收藏品里或许可以。」

    江鉴开听到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很慢也很稳,直觉告诉他,秦钟已经发现秘密了,因为此刻那双目光正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

    「方糖,我们曾是战友,是同生共死过的伙伴,所以还是不要把时间花在相互隐瞒上吧,我知道你接近林悦是为了找到夜魔的面具,我也是,我之前也来这里找过,可惜没注意到那个玩具房……当初能力评定时,你在我之上,我还很不服气,现在我发现你确实比我厉害。」

    秦钟猜了真相,却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了对付沈默。

    江鉴开冷笑。

    「谢谢你的称赞,所以你接近我也不是偶然咯?」

    秦钟无视了他的揶揄,继续说:「我知道教官和你在一起,他控制了你,要你配合他来骗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你说的,但你要明白,他杀了很多人,他是恶灵,而且是被你杀死的,所以等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后,他也会同样杀了你。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和则双赢,我不想我的恶灵朋友被他一个个干掉,你也不愿意一直过这种被要挟控制的日子吧。」

    「你想怎么样?」

    「到我们这边来,我现在为夜魔办事,我们在人间过得很好,你加入我们,只要有夜魔在,沈默就没办法对付你,有夜魔的帮忙,我们可以永远摆脱他的控制。」

    「条件。」

    「交出面具,我知道它在你手里。」

    「你想多了,我没有。」

    「方糖,别再执迷不悟了,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一旦错过,那就后悔莫及了!」

    秦钟大声喝道,脚步继续往前迈,江鉴开突然抬起手臂,铁棍横在胸前,拦住了他。

    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冷意,秦钟的表情变得难看,时间不多了,他有些烦躁,但关键时刻又不能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