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希望雌虫只看到雄虫的你,但你又何曾让阿鲁出来和他们打交道?”

    阿鲁走后,堂洛斯情绪有些低落,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木凌能感受到,于是使了个眼色给白球

    不是最会撒娇吗,还不上?

    系统立志做最完美的工具球,立即蹦进雌虫怀里揉揉蹭蹭,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的圆眼睛:“饿饿,饭饭。”

    堂洛斯奇怪地捏了它一把,问木凌:

    “这球还有消化系统啊。”明明自己长得就像一枚饭团,却一直粘着他要饭吃。

    “它有生物燃料处理器,能消化的食物比已知的任何生物都多。”

    “它不会饱的吗?”

    木凌把目光投向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球:

    “应该会吧。”

    工具球泄气,小声咕唧:

    “饿…”

    堂洛斯只得把自己的食物匀给他,被木凌一筷子制止:“它饱了,吃太多不利于能量转换。”

    “可是…”堂洛斯眨着眼,这只蛋还在叫饿…虽然不是正儿八经有崽子的虫蛋,但雌虫对幼崽的爱护全然出于本能。

    木凌这才发觉系统别有用心,把自己做成一只蛋的模样准是吃定雌虫肯定会心软。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一个能突出它和蛋本质区别的名字。

    “啊…叫什么?”这方面异常无所谓的雌虫茫然了。

    “叫毛球吧。”这是木凌曾经那只狗的名字。

    “可它没毛啊。”堂洛斯摸着系统光溜溜的表面。

    “可以改,这里天寒地冻,出去正好暖手。”木凌敲定毛球的名字,堂洛斯没啥异议,虽然

    毛球不明白,它有自动加热功能,为啥还需要一层华而不实的皮毛点缀。

    它一定想不到自家宿主为了阻止它冒充蛋类而费的苦心,木凌的心思九曲十八弯,有时可能自己也意识不到,他竟在跟一只蛋吃醋。

    作者有话要说: 木淩:本王的心思九曲十八弯感谢在2020-12-21 14:54:06~2020-12-22 19:03: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贰三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成为毛球以后, 日子更加苦涩。

    为确保新入手的裘皮干净整洁,它不得不努力完善清洁程序,以至于有几个瞬间它会误会自己其实是清洁机器人, 此外,它还得给自己完美的球身补充机器触手, 对此,毛球不得不怀疑自家宿主有某些奇怪的嗜好, 于是颇为同情已被他划入私虫领域的雌虫。

    它是只毫无立场的毛球, 抱住堂洛斯大腿以后埋头深吸一口,发出坚定的声音:真香。

    因为它已深刻明白了, 这世上能把它从名为“木凌”的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的, 只有这只雌虫了,于是,成球后不久,它就单方面建立起统一战线。

    对此, 堂洛斯一无所知。

    毛球安慰自己巩固统一战线需要时间, 现在雌虫还无法同它心意相通,但总有一天会的,只要再努力一把, 就可以让雌虫在宿主抓自己壮丁的时候出手相救了——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你小心一点,这试管里的东西比你整只球都贵, 弄洒了就把你拆了卖掉。”

    木凌毫不关心毛球内芯的牢骚,他只关心新药材的效用还有实验进度,想起这个, 他又问:“竖琴的降噪效果如何?”

    扫描显示,雌虫的生物波噪声极大,所谓精神抚慰就是使两个波系统互相干涉, 从而减轻噪声波的强度,人类社会的乐器可以模拟雄虫的精神波频,间接实现精神抚慰。

    他们需要在各种乐器中寻找耦合雌虫生波的最大公约数,之前大规模数据采集已有成效,现在已经进入干涉实验阶段。

    他和同事都分身乏术,不可能随时盯着实验数据,系统在这方面的优势无虫能及,木凌把它做出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毛球低声下气:

    “降噪效果明显,比吹管乐器好,但比不上钢琴。”

    木凌又吩咐:

    “把这些天实验过的乐器排一下名,说明各自优劣,接下去做分类匹配。”

    毛球应了一声,心里哭唧唧:

    好忙,好惨——它只是个无用的竞争者系统,打主角分家产才是它的本职工作,为什么要被当成正儿八经的人工智能使。

    正在它疲惫地奔走于各路程序时,木凌办公室的大门被兴冲冲的虫敲响,来者熟门熟路推门就进,毛球激动了,几乎热泪盈眶地扑过去

    堂洛斯!

    木凌见他高兴,不由也笑了:

    “怎么了这是?”

    堂洛斯想起矜持两字,缓住向前冲的步子,但那双亮的过分的眼睛暴露了他真正情绪:“咳,你的机甲到了。”

    “主人,去看看吧!”

    毛球对上木凌的眼神,乖巧地说道:

    “实验我帮您看着。”

    堂洛斯大笑一声:

    “放心交给毛球吧,机甲放在三楼训练室了,再不去就要被那些虫拆了。”

    “也好…”木凌微笑看向毛球:“回来把乐器实验报告给我。”

    毛球球身一僵:“您什么时候回来?”

    “看了就回来,花不了多少功夫。”

    木凌算盘打得啪啪响,虽然无意关心这只球的情绪,但还是把它想偷懒的计划看得一清二楚,这球需要更严格的训练才能明白自己在执行一项多么重要的任务。

    堂洛斯迫不及待地拽起他往外走:

    “你得亲自上去试试。”

    木凌奇怪了:

    “你不是看不起这些东西吗?”

    雌虫瞪着无辜的圆眼道:

    “谁说我看不起,这可是你以后的保命家伙,得好好研究。”

    那是一台冰蓝色的机甲,据说启动时四肢会燃起火焰的纹路,就外表而言无可挑剔。

    但木凌还不知道,堂洛斯百般纠结后还是把“乌龟壳”的功能给加上去了,这是台融合机甲,额外花了一大笔钱。

    他也征询过卢克的意见,匪邦二把手对这项开支无异议,机甲贵是贵,但贵不过木凌的安全,何况

    卢克看着堂洛斯压抑的期待和坚持,心里明白就算反对他也有一百个理由固执己见。

    除了匪邦,这只雌虫从未对任何事情如此上心,他都有些怀念他这模样了。

    堂洛斯十九岁从帝国出逃,和现在的木凌一个年纪,那时他杀气腾腾,满心满眼只有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血路,还不知懒散为何物,白天领着亲信四处厮杀,晚上通宵开会做长期斗争的计划。

    那种日子甚至能耗尽雌虫仿佛无穷尽的体力,而无愧s级的能力,堂洛斯就这样硬生生撑了三年。

    三年后帝国退兵,匪邦得以苟存,但此后雌虫扩张的步伐仍快的吓人,直到一只b级雌虫狂化,一切戛然而止。

    在帝国管束下,从未有雌虫走到这个境地,那是这群新鲜逃犯们头一回见雌虫的自然狂化,击杀战友让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卢克记得那一天,堂洛斯在那只b级的尸体前痛哭出声。

    为什么难过呢?彼时他问这只格外多愁善感的雌虫,逃跑第一天不就知道这个结局了吗?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得到答案。

    战斗、精神稳定剂缺乏、雄虫的刻意诱导,有太多因素会加快狂化,堂洛斯不能免俗,随着年岁增长,他在日复一日中感受流窜在血液神经里的躁动。

    他开始放权,慢慢抽离战场,开始一种漫不经心的生活,他深切明白自己的狂化可能会给匪邦带来怎样的灾难。

    为制衡单雌群体这种不稳定,他们主动接纳人类、亚雌甚至是雄虫进入他们的群体,逐渐把工作重心从战略扩张转到开发精神药剂,然后怀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走了十年,走到今天,等来了木凌。

    曾几何时,卢克觉得堂洛斯已经绝望了,生存于他变得无关紧要,虽然每年仍旧给制药部门拨付巨款,但却连新开发的药剂都懒得尝试,只鼓励身边的年轻虫,要他们配合药剂研发。

    生存并不有趣,他活的像潭死水一样波澜不惊。

    但他曾和阿鲁谈过,如果有一天卢克也走到了最后一步,他希望阿鲁能标记他,出于对首领的尊重,阿鲁同意了。

    这一切卢克不知,只知道某天起,他就荣升为首领的左右手——字面意义上的手,什么事都要管,因而无暇悲愤于他的颓丧。

    但这次买机甲的事情让卢克在堂洛斯身上看到几分曾经的热切,他不再懒洋洋地等待死亡大驾光临,又一次兴冲冲地奔向太阳高照的地方。

    为此,就算在木凌身上花再多钱卢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三楼训练室已经聚集了大批虫和大堆人,他们围着罕见的机甲指指点点,发现首领到了才让出路。

    “怎么样?”堂洛斯问木凌。

    “你做了什么改动吗?”这不是他们上次看中的那台吗,有什么好问的?

    堂洛斯洒然一笑:

    “上去试试。”

    木凌却先掏出说明书,研读半天后放下:

    “需要先输入初始数据,得从外部接口输。”

    “我给你聘了个机甲师,他已经把数据输进去了。”

    堂洛斯指着人群里一个着工装的人说道。

    得花多少钱——第一个闪进木凌脑子里的居然是这个问题,他看向那人,才姗姗想起机甲师在人类中属于高精尖人才,人类不可能默许这种人才流失,不知道堂洛斯是靠什么说服他的。

    “他杀人了。”堂洛斯先老实交代这人的背景。

    “他有特殊人才豁免权。”木凌没买账,堂洛斯说道:“他杀的不是一般人。”

    他杀了另一个机甲师,对方出身显赫,为此他被送上军事法庭,被害者家属要求判他永久□□,在牢狱里继续为社会服务。

    “然后他就跑了?”

    人类监狱这么草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