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留在皇宫的精神探测器没有动静…可能快破境了,他的雌虫带他上战场感受一下?”雄虫生活环境太过优渥,没有什么破境动力,木隘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地球人,踩进虫族的温柔乡后没被腐化已属难得,更别说努力破境了。

    战场确实是个改变虫的地方,木凌喃喃着:

    “那还来得及。”

    “主人?”

    “也许根源是王虫,我一直找不到消除精神标记的方法,也许是因为…”他怔怔地想了一会儿,语锋一转问道:“你说上一只王虫是多久以前的事?”

    “一千五百多年前。”毛球预感木凌要做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对了,所有历史都从那时候开始,所谓精神标记也从那时候起成为平常,我之所以解不开,是因为我找不到正确的干涉波频,就像解不开一只锁的密码…可何必一定要找那个密码呢,只要我实力足够,就可以强行…”

    “宿主!毛球难得声音严厉:“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先有双s级雌虫才会有王虫吗?”

    木凌默了默:“我知道。”

    毛球就有些气急了:“那你怎么还能…”

    “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难道想选那只双s级雌虫做伴侣吗?!”那首领呢?毛球心里咆哮。

    “怎么可能?”木凌也难得温和地摸了摸毛球:“除了他谁都不行。”

    “可是…”毛球哑了,没有双s保驾护航,s雄虫自行破境的话,破境后暴烈的精神力会撕毁他的身体。

    宿主明知道精神力像水一样,得有容器承载,雌虫就是天然的容器,水满则溢,自己容不下的就得疏导至别的地方,和其他容器形成共鸣。

    否则就会遭到反噬,只能做一日王虫,又有什么意义?

    “也不一定会到那个地步,我要是有什么事,他一定会很伤心。”木凌耸肩笑笑:“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跑…”

    或者让帝国明白匪邦是他们根本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但帝国现在实力大增,想必不会有这思量。

    “备战吧,我也不能一意孤行不是。”

    他看似妥协,心情却沉重如旧,毛球无法阻止他开始钻研王虫破镜的方法,整天焦虑得蹦来蹦去,要不是胆子太小,可能就要通报堂洛斯,让他出马阻止宿主干蠢事。

    但现在匪邦自顾不暇,雌虫们整宿整宿的熬也没熬出一个妥当的解决方案。

    “只能准备撤了。”卢克说道。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马上就要付诸东流了,每只虫心头都在滴血。

    但撤退也很艰难,往哪撤?留本土还是去外星,地球不肖想了,他们没断绝往来就足够仁义,但留本土,在座都是帝国军雌,知道帝国在战场扒皮掘地的惯性,要藏恐怕很难。

    堂洛斯敲着桌面出神,听到卢克的话,他问:

    “查到有未记名雄虫入境了吗?”

    “已经在地毯式摸查,需要时间才能出结果,但现在北极港乱成一团,每艘飞船都满仓,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去,人类能走的都走了。”

    堂洛斯点点头:“帝国军部还有些老朋友,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又如何,迎接王虫守卫王虫,是雌虫的天性,在座诸位哪怕现在立场坚定,真见了王虫,有谁敢保证自己不会冲他跪下。”卢克冷笑,王虫的精神影响力难以想象,若不想沦为俘虏,就得在碰见那一秒结束自己。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而且谁说那只双s来了就能让王虫降世,千年来共出现过三次双s级雌虫,但王虫可一只没有。”堂洛斯嗤笑一声:“继续联系,帝国连年征战,底层积怨已深,一个还没影子的王虫,不一定能让他们全身心投入战场。”

    “但他们也不会因此退兵。”

    “但起码他们不会斩尽杀绝。”

    这话不假,在座雌虫都沉默了,他们中大半的命运已刻在铁板上,如果匪邦能留下火种,也不是他们。

    “卢克,你做好继位的准备,我一不在,你就是匪邦首领,大家也做好交接准备。”堂洛斯淡淡道。

    “我觉得,选一个更年轻的做后备会更好,如果真要打,我也是不可或缺的战斗力,我…”

    堂洛斯打断他:

    “想什么,养你这么久就是这时候用的,找个更年轻的,谁来教他?”

    卢克抿了抿嘴:“我只比你小六岁,等我到你这时候,匪邦不一定能好起来。”

    “放心,他会在那之前找出解决你们问题的办法。”堂洛斯笑着安慰他。

    卢克冷笑:“我恐怕他最想解决的…是你的问题。”

    “我和他之间…没有遗憾,他会理解的。”堂洛斯眼神温柔。

    帝国大军压境的消息逐渐传开,从中心城到南方新城都人心惶惶,能走的人各自都在找出路,留下走投无路的决心和帝国死战。

    三一敏感地闻到不对劲,老师上课不再播放幼儿教学片,开始亲身上场讲解灾祸避难准则,大人们从白天忙到晚上,修筑防御工事、开凿地下掩体,进山探测地形…常常累了就倒在工地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活。

    孩子们被紧张的气氛感染,连最皮的孩子也格外听话,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从中心城过来的虫和人是以往的十几倍,三一每天都看见接驳车在学校门口穿梭,每辆车都满员,他们被分派到各个临时安置点,没有人是开心的。

    三一还发现学校的人变多了,不仅是同学,老师也多了些,但其中三个老师她实在不喜欢。

    雌虫哥哥说他们是身份尊贵的雄子,她不懂他们尊贵在哪。

    三一记得他们第一次上课就很大声地骂了隔壁班的毛毛豆,因为他怎么也叫不对他们的名字,三一很生气,毛毛豆才三岁,听说他妈妈怀他的时候没吃的,所以他生下来有些营养不良,各方面发育都很慢,其他老师和同学都解释过,可新来的三个老师还是坚持要毛毛豆滚出去。

    毛毛豆因此哭了一整天。

    那三个她不知道尊贵在哪的雄子对辛苦的雌虫哥哥态度也很不好,她记得就是前天,她出去倒水的时候听见他们在骂人

    “你是不是以为我受伤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其中一个口气尖酸,抬手就给那只雌虫一巴掌:“一只d级而已,你难道以为我看得上你?居然拿这种东西过来,你问狗,狗吃吗!?”

    如果木凌在就能认出那只c级,其他两只d级还顾及场合,但c级自上次被木凌废了以后性格越发刻薄,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停留在这个段位了,又被毁了性腺,雌虫对他的兴趣大大降低,只有一些等级太低,又无力购买药剂的雌虫还愿意找他,比如这只。

    三一认得那只被骂的雌虫哥哥,他曾在她哀求下给她编过一个花圈,已经被她划入朋友的范围,再看他们争执的焦点,她更气了。

    新城里每个人的粮食份额都是固定的,雌虫哥哥已经把自己那份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这家伙还要干嘛?

    “你敢碰我?跪下!”c级大喊大叫。

    雌虫为难地看了看左右,大家虽然行色匆忙,但依旧朝这边皱起眉头,似乎责怪他们干扰公共秩序,他低声哀求:“雄主…”

    “谁是你雄主?!”c级残忍地笑起来:“你也配?”

    他已经标记了这只雌虫,现在这样说让那只雌虫面色惨败,c级快意地笑了:“当然,你愿意跪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当你的雄主。”

    三一瞪圆了眼,雌虫哥哥竟然真的要…她甩开盆冲过去,狠狠踢了c级一脚:“你干嘛欺负人,干嘛打人!?”

    放养的崽子力气都大,c级毫无防备,被踢了个趔趄,稳住身体后恶狠狠瞪向三一:“小崽子滚远点!”

    三一挡在雌虫面前:“你不许欺负他,混蛋。”

    这只d级雌虫呆了,按理说雄主被打他应该立马找行凶者算账,但面前的小姑娘让他怎么下得去手,而且她在…保护他?

    雌虫有些茫然,为什么呢?

    c级气的面目狰狞,瞪着雌虫:“你在干嘛,没看见这个人类在威胁你的雄主吗?”

    “…雄主,她只是个孩子…她…”雌虫双目黯然,她在试图保护他而已。

    “她不是你的孩子,你难道要为了个异族背叛你的雄主?”c级冷笑着发动精神鞭笞,冷汗瞬间爬满雌虫的脸,他软在地上蜷成一团,嘴里发出哀求:“不,不是,求雄主原谅。”

    “她踢了我一脚,你替我踢回去,要全力。”c级仿佛大发慈悲一样说道。

    全力——雌虫面色更白,惶然地看着c级:“她不是故意的。”

    三一焦急地看他又看那只雄虫,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雌虫变成这样,眼神于是更凶狠,真跟头刚断奶学习猎食的小野兽一样:“我就是故意的,你不准伤害加布哥哥!”

    她还记得雌虫的名字,c级却没有放在心上,他轻蔑地看了眼三一,说话却冲着雌虫:“废物,居然要我亲自动手。”

    他说着,身旁凭空出现一条透明的长鞭,像数不清的空气束绞在一起,游蛇一样在空中舞动,三一看呆了,眼睁睁看着鞭子挥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疼。

    可雌虫知道这一鞭下来弱小的人类幼女会死,不知从哪生出来的力气将女孩抱进怀里,替她裆下这一击,c级见一击不成,怒火中烧:“我让你挡,让你挡!”

    疯狂舞动的鞭子让雌虫冷汗如注,两眼上翻眼看就要失去意识,三一这才看到厉害,以为自己踢上铁板当即哭了出来,嚎啕着:“别,别打了,我认错,我道歉,你踢我一脚,不要打了。”

    “盖戈!”d级见有人过来连忙叫他:“别闹大了!”

    “你在干嘛?”里尔找不到出来倒水的三一,反倒看见这一幕,真当这里闲得很吗?

    “里尔老师,救命啊!”三一在雌虫怀里大喊,哭得撕心裂肺:“他要把加布哥哥打死了。”

    卧槽——里尔震惊了,白日行凶啊,他知道帝国雄虫多不是东西,但也别这种关头还给他们找茬。

    c级深呼一口气:“我在教训我的雌虫,你有问题?”

    “这里没有你的雌虫,按照战时条例,这里只有匪邦的雌虫。”里尔估算着他们彼此的战斗力,心想这玩意应该不需要他开机甲来打吧。

    “你!”d级赶忙拉住不忿的c级:“别闹了,要传上去被他知道…就完了!”

    不知道谁的名字这么大威慑力,c级浑身气势漏到底,哼哼一声:“上下乱成这样…他哪管得了…”然后低下头呵斥雌虫:“走,没用的东西!”

    “不,不行…”三一抱着雌虫浑身颤抖,她知道如果放雌虫和他回去,是死是活就不能保证了:“他得去…去医务室…”

    “他可是雌虫!”c级怒了。

    “他要去医务室,否则我叫护卫队了…”见雄虫不以为意,里尔补充道:“人类护卫队,同时还要把这件事上报。”

    c级气的一跺脚:“随便你吧。”

    虽然最后c级妥协了,但这事给三一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她后来问雌虫,明明他比那家伙高大,为什么要屈服。

    雌虫没有说原因,只沉默地摸了摸她的头,说谢谢她。

    总而言之,这一件两件加起来,她对这些雄子感官非常糟糕,浪费粮食不说还态度恶劣,也没见他们干什么活,比毛毛豆还不如,毛毛豆起码还帮忙剥毛豆呢!

    上面乱成一锅粥,下面也乱成一锅粥,百乱之中,堂洛斯和卢克终于确定下作战方案,木凌的研究也有了些进展。

    与此同时,他们追查的雄虫终于有眉目了

    卢克坚持不可以有其他虫在场,要亲自告诉堂洛斯,堂洛斯被他慎重的态度吓到了,难道还有比帝国打过来了更糟糕的消息吗?

    “港口负责入境的雌虫说,一年多前的工作信息里确实有一条异常,调取监控看了,明明是他处理的入境登记,但他却对那人完全没有印象。”

    堂洛斯表情凝肃,确实诡异,入境口是匪邦关节之处,驻守的雌虫都是感知者,拥有非常丰富的侦察兵经验,哪怕不能记得入境的每个人,也没有全无印象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他被下了精神暗示。”

    “是…但重点是那个入境的家伙,你认识,我也认识。”

    卢克表情凝重,堂洛斯的眼睛慢慢睁大,心跳加快,所有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眼耳,他听见自己低声问:“谁?”

    “他叫穆邻,肃穆与友邻,监控里他说…家父要他代表人类和虫族发展睦邻友好关系。”卢克讽刺一笑。

    堂洛斯沉默片刻:“他会催眠,人类社会有这方面的技术。”

    “催眠感知者?你信吗?”

    “也许只是意外,他…”

    “他的脸,监控拍不下来。”卢克打碎他最后的侥幸:“他就算会催眠,难道连机器也能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