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阿西尔叫他。

    阿鲁铁青着一张脸走过来,艰难地挤出笑:

    “应该只是意外。”

    听到这样的解释,雌虫们表情诡异起来,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意外,但没见过这种的。

    “什么意外?”阿西尔平静地看他。

    比如这门年久失修,一关上就会自动上锁,又比如匪邦民众都有随手关门落锁的习惯…阿鲁眼观鼻鼻观心,这么扯淡的话他尚且说不出来。

    阿西尔好像也知道他解释不了,挑了下眉,在所有虫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拽住阿鲁的衣领:“这才是意外。”

    他通红的眼里还有泪光,折射着某种决绝,监控里的木隘还六神无主地看着摄像头,雌虫们目瞪口呆

    阿西尔吻住阿鲁,或者说是撕咬,他根本不会亲吻。

    ……

    被木凌和堂洛斯打发回来叫阿鲁的虫开门后看到的就是这个。

    “首领和木主任说强扭的瓜不甜,要我放你出来,先说好这不是他们的主意…”

    那虫一愣,拯救领导一世英名的计划中断,话锋拐了个弯:“但既然已经扭下来了,那就算了。”

    他砰的一下又把门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 强扭的瓜不甜,但已经扭下来了,总不能再接回去,算了,凑活吃吧。

    ——by匪邦吃瓜群众

    下章登录帝国

    第53章

    虫皇给阿西尔半个月时间休养身体, 这意味着半个月后,木隘必须带他回到帝国。

    这半个月,是帝国军队降临匪邦后最忙碌也最平静的半个月,两方的界限似乎模糊了, 他们心照不宣地忽略阵营问题, 上面下达的任务分工也不再顾及之前的对垒关系, 这批军雌在木凌的默许下正一点点渗入匪邦的各项工作。

    他们一起去南方新城, 一起修筑基础设备, 同吃同睡, 进行正常的技巧切磋, 开始闲唠, 这对大多数寡言的雌虫来说有点困难, 但磕磕盼盼地也开始有虫彼此推心置腹…

    无数的琐事正在发生, 这些琐碎让帝国雌虫开始恍惚, 好像他们从未敌对。

    半个月后:

    木隘终于重见天日,第一件事就是奔向阿西尔, 埋在他胸口痛哭。

    阿西尔既没有安慰他, 也没有推开他,就像一根木头立在那里岿然不动,木隘哭了一阵, 发现没得到回应,难过地抬起头, 却一眼看见旁边的阿鲁,脸色立即难看。

    他不知道这半个月他们俩在木凌和堂洛斯的唆使下几乎同进同出, 否则当场就能晕厥过去。

    “殿下,请您登船。”阿西尔平静地说。

    “你…不和我一起吗?你还生气吗?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木隘讨好地看着他。

    “殿下,请您登船。”阿西尔重复了一遍。

    “我三哥说了什么,是因为精神标记的事吗?我不是不愿意,但他根本没有办法保证成功,我,我也是担心你…”木隘有些讷讷。

    阿西尔看了自己的副手一眼,那雌虫上道地走到木隘身边:“殿下,您上船吧,阿西尔将军有些工作得和王虫殿下他们交接。”

    木隘还要说什么,却见那只卑贱的雌虫竟然握住他的手臂,他神色一变,旁边没有其他雌虫呵斥他,仿佛他这样做事再自然不过的。

    他忍不住放出一丝信息素,雌虫们眼神一晃,但很快稳住情绪,再次重复,这次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容置喙的情绪:“殿下,请不要让阿西尔将军为难。”

    在他们回去前夕,木凌在所有雌虫的日常训练中增加了抗信息素训练,这本是军部日常训练之一,可军部训练的信息素等级最高只有b级,a级雄虫稀有且难以模拟,敌方掌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这次木凌上来就给他们自己的信息素刺激,弄得匪邦雌虫也苦不堪言。

    信息素无效,木隘有些慌,见自己的雌虫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勉强笑了笑,安静地跟着雌虫登上飞船。

    木隘一走,木凌和堂洛斯就出来,他们看着阿西尔:“你们这次回去会无比凶险,还是要走?”

    “我们如果不走,帝国必定会采取更激进的举措,我们不得不走。”

    阿西尔冷静地说,他知道木凌提醒的凶险主要是针对自己的,但他无惧。

    “你一回去,我就要进入帝国网络,虫皇一定会责问你,你要想好应对方法。”

    “我知道,我若回去,还只是责问,但不回去,就不是责问这么简单了。”

    阿西尔言罢,突然退了一步,单膝着地跪下,身旁一只雌虫将他的剑奉给堂洛斯,堂洛斯看了看木凌,又看了看阿西尔,这虫恭敬地低头:“请您接受。”

    臣服于王虫是雌虫的本能,但对堂洛斯效忠,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堂洛斯郑重接过那把剑,把他递给阿西尔,阿西尔双手接剑,身后的雌虫紧接着跪了下去,像潮水缓缓退去,这一切都寂然无声。

    “起来。”堂洛斯说道:

    “匪邦没有跪拜礼,以后谁也不跪。”

    阿西尔利落地将长剑别在腰身,站起来,所有雌虫跟着他站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他转身走向飞船。

    堂洛斯和木凌看向阿鲁,暗暗啧了一声,这倔强的雌虫当真无情,居然看也不看阿鲁一眼。

    阿鲁如芒在背,却假装毫无所觉,只沉默而礼貌地看着飞船起飞,反而是戚菲憋不住拿肘子捅了捅他的背:“怎么连个吻别也没有?”

    阿鲁瞪她一眼,没说话。

    戚菲摇了摇头:

    “果然包办婚姻不幸福…”

    她眼珠子不住往木凌和堂洛斯那飘,仿佛在看什么封建社会的大家长。

    阿鲁气的一噎,什么包办,哪来的婚姻?

    “你说得对,我奉命谈恋爱,最近无暇工作,我那份你先兼着,也许下次就有吻别了。”

    他一甩袖气冲冲地走掉,留戚菲在原地石化,然后求救地看向木凌:“木主任…这违规了…吧?”

    木凌早揽着堂洛斯开溜,回答的声音遥遥传来:

    “他的部门他说了算,这在条例的‘其他’部分,你可以回去看看。”

    起飞三小时后,飞船中央控制室:

    “将军,您确定要站在匪邦这边了吗?”

    阿西尔的思绪被副手打断,一偏头就看见一张凝重的脸。

    这个问题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个左右很多虫命运的抉择,阿西尔低声道:“是。”

    他的是,代表了很多虫的是,不存在自由选择,他和手下的虫是被绑定的命运共同体,他的副手弯下腰:“明白了。”

    阿西尔轻叹一声解释:

    “我本来打算,如果…四皇子殿下能顺利登基,凭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服他修改帝国法律,但其实王虫殿下说的对,即便法律改了又如何?”

    “那您又如何确定匪邦会和帝国不一样?”

    副手轻声问,王虫毕竟也是雄虫,他的每个声音都天然带有精神威慑,他只要给雌虫一个眼神,就能让雌虫本能地崇拜他、相信他、追随他,既然如此,他和虫皇陛下又有什么区别。

    阿西尔淡淡扫了他一眼:

    “我信的是堂洛斯。”

    【昨晚临别时堂洛斯单独来找他,给了他三颗金色胶囊,说是木凌的精神力所化,要他危险的时候吞下,利用王虫的力量阻挡灾厄。

    同时警告他:

    “这次回去帝国会发生什么,我们都无法猜测,只有一点是确定的,虫皇不会再相信你。”

    正如虫皇不会再相信木隘,他们并不是两口子感情破裂那么简单,而是在帝国外的领土上,被外力干扰了精神链接。

    “你会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上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但万事小心。”

    阿西尔看了他一眼:

    “听你的口气,好像确定我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堂洛斯笑的随意。

    “可能因为就算帝国给不了我什么,但我也无法确定匪邦就能给我什么,王虫殿下在上,所有的一切归他所有。”

    阿西尔盯着他:

    “包括你在内。”

    堂洛斯点点头,向他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

    “你自己看。”

    阿西尔看后沉默了很久:

    “你的精神体是完整的。”

    木凌没有说谎,他的确没有标记堂洛斯,阿西尔深吸一口气,表情悲喜莫测,堂洛斯继续道:“匪邦本就是雌虫的匪邦,有没有王虫都一样。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之前已经有雌虫在这里定居了。”

    只是他们不如他嚣张,不曾扯大旗和帝国对着干。

    “那你能保证,王虫殿下会给我解除精神标记吗?”阿西尔问道。

    “哪怕我说能,你也不会相信的对吧。”

    堂洛斯摇了摇头,随即探出精神触角:

    “不如定下契约,我若不能,与你同死,可以吗?”

    阿西尔盯着他良久,伸出自己的触角与他缠绕:

    “确定吗?如果你在王虫那里失宠,你最后将死无葬身之地。”

    明明在发问,他却死死缠住堂洛斯的精神触角,似乎他只要露出一丝反悔就将他绞杀。

    “可以,还是不可以,你只需要回答这个。”对面的回应掷地有声。

    “可以。”阿西尔松开触角,两道暗芒分别在他们眼里划过。

    这是虫族古老的精神契约,一旦成立,不得反悔。】“而且除了王虫与首领,匪邦群虫的团结程度远非帝国内部错综复杂的势力派别可以相比,帝国的命运已经写好,我得为你们的前途早做打算。”

    阿西尔拍着副手的肩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