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的眼皮跳了跳。

    几分钟后,鹭屿中学高二(1)班的班级群里——

    [班主任陈老师]邀请[极品清纯男高]加入群聊。

    [莫莉]:?

    [陈胜]:??

    [吴广]:???

    [杨华]:班主任陈老师,老陈你被盗号了?

    [何岁岁]:极品清纯男高,一晚多钱?

    陈老师:“……”

    “你这名儿……”他斟酌着词句,“有点特别啊。”

    “有个崽种……有个朋友打闹改的。”方砚唯说,“这不三月开会期间嘛,改不了了。”

    他把群聊备注改成了“方砚唯”三个字,转身出了办公室。

    见他走远,办公室里,留校批改月考试卷的几个老师面面相觑——

    “这孩子,看着可不好管啊。”隔壁班班主任说,“我听说他转学是因为跟继兄打架,打到动刀子?”

    “他妈妈方嘉弥是我们鹭屿中学的荣誉校友。”陈桑榆说,“慢慢来吧。”

    “同样是荣誉校友的儿子,你们班路执可太争气了。”隔壁班班主任说,“稳定全年级第一,甩第二名老远,还很听老师家长的话,从不跟不三不四的学生混在一起,他去年转到你们班,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哈哈哈。”陈老师应和着笑了几声,“路执确实不错,思想就很上进,比如这周末,别人都在外面野,他此时此刻,肯定在图书馆里认真学习。

    -

    鹭屿中学附近的巷子里。

    几个五彩头发的社会哥把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围在中间。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路人纷纷面露不忍,绕开了这条巷道。

    为首的社会哥染着一头黄毛,一身看着结实的腱子肉,手臂上镶着个大纹身,叼着烟,咧着嘴,高高地扬起了手臂——

    帮眼前人拍掉了深蓝校服上的一小撮墙灰。

    “执哥,老大。”黄毛低声下气地说,“下周六晚上有架打,我们对职高那帮傻逼,您来不来?”

    被他叫“执哥”的男生个子很高,身形颀长。

    他穿着鹭屿中学白底深蓝色的校服,两手揣在口袋里,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有些冷。

    “没兴趣,不来。”他说。

    “真不来吗?”黄毛有些遗憾,“前年执哥你抓着他们老大的衣领往墙角掼,那狠劲儿,一战成名,新城区这帮娇花没见过世面就罢了,老城区的学校,谁还不知道路执这个名字啊。”

    边上一人连忙帮腔:“是啊,路老大,你去了,我们那叫不战而胜。”

    三月的阳光照不进巷子深处,路执站在光影交汇处,轻嗤了声,嘴角的笑意晦暗不明:“我不打架了,你们找别人去。”

    -

    “老板,拿包烟。”方砚唯站在学校对面的小卖部里,点了点玻璃柜台。

    “要哪种?”

    “随……”他正要说话,小卖部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社会人士。

    “老板,来包玉溪。”那人把钱拍在柜台上。

    “我要包玉溪。”方砚唯说,“先给我拿。”

    他把烟揣进口袋里,推门出去,余光瞥见刚刚那位社会人士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他多看了眼,那里好像有——

    一群人高马大的社会哥,跟一片深蓝色的校服衣角。

    为首的社会哥染着一头枯草似的黄毛,嘴巴开合着,神情狰狞,仿佛正在口吐狂言,手里好像还拿着一根……长棍子!

    方砚唯:“?”

    怎么着,这是在欺负鹭屿中学的小同学?

    深巷里,路执背靠着墙,听黄毛添油加醋地讲述这场约架的前因。

    “路执,执哥。”黄毛往前走了一步,“要不您不动手,就去给我们镇个场子,行吗?”

    “不。”路执冷淡地说。

    “您看看这甘蔗,我刚从我小姑家地里拔的,特别甜,专门孝敬我们执哥。”黄毛讨好地高举着甘蔗,递出去。

    周围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劝。

    路执开口:“你……”

    黄毛挥挥手,周围立刻安静下来,等待路执发话。

    然而路执的目光越过了黄毛的肩膀,停在了巷口的阳光下——

    那里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看起来有些偏红,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单肩挎着只书包,脸上挂着只黑色口罩,因为擦伤微红的眼尾看起来压得很长。

    黄毛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瞧见巷口的少年。

    “谁啊,看什么呢?”黄毛怒吼,“再看眼睛给你摘了。”

    他吼得很凶,中气十足,凡人这个时候就该退了。

    但巷口站着的好像也不是一般人。

    “我看你想怎么死。”巷口站着的少年说。

    黄毛:“?”

    胆儿还挺肥。

    路执的目光没动,依旧盯着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