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对着雨中大声喊:“我好想上学,放我回去上学,我要上学。”

    记者:“……”

    记者:“额,看来本地学生的学习热情很高啊,但是这种极端恶劣天气,大家还是要注意避险。”

    “把车窗关上。”路执说,“雨水进来了。”

    方砚唯“哦”了声,悻悻地把车窗掰回了原处。

    他浅棕色的额发被雨水打湿了些,连睫毛上都沾了水雾,看上去还有些可怜。

    “叔叔,在前面超市停一下车。”路执对家里的司机说。

    “方砚唯。”路执说,“跟我去超市,储备点东西。”

    超市里的人很多,蔬菜已经被挑走不少了,路执从货架边经过,拿走了一盒白蘑菇。

    方砚唯进门就“不小心”跟丢了路执,他去了零食区,拿走了一盒蘑菇巧克力饼干,一袋青葡萄味果冻,一支奶提子雪糕。

    最后他又去了卖水果的保鲜柜边,低头看了眼阳光玫瑰葡萄的价格,抬手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没给,拿了一盒走了。

    他跟路执在结账的地方又遇上了。

    路执单手推了只购物车,站得笔直,鹭屿中学那身深蓝色的校服在一众大爷大妈里相当明显,左手腕上盘起来的佛珠垂在购物车把手边,正在给旁边老花眼的老奶奶念牛肉酱的配料表。

    方砚唯抱着零食排到了路执的后面。

    轮到他们结账的时候,路执伸手,方砚唯摇了摇头。

    “你自己买?”路执问。

    “自己买。”方砚唯说。

    “嗯。”路执提上自己的两只大塑料袋,撤到一边等他。

    方砚唯付完钱,把一大袋子零食一股脑塞到了路执怀里。

    路执也没拒绝,低头看了眼零食袋子,一声不吭地一起提走了。

    太好了。

    退了,退回去了。

    方砚唯感觉自己又找回了呼吸。

    晚上,他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跟何岁岁还有林与宋他们打有游戏。

    “我靠你们那边是闹鬼了吗,呜呜呜的声音。”林与宋耳朵难受。

    “刮风啊。”何岁岁说,“正常,方哥朋友,你不行啊,你看我方哥多淡定。”

    方砚唯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大的风。

    雨水像是硬石头,噼里啪啦地往玻璃窗上砸,院子里的灯被吹得忽明忽暗,照着一棵被吹断了脖子的树。

    这还真挺吓人的。

    今晚还能睡着吗?

    房间门把手咔哒一声,被人从门外拧开了,拎了张卷子的路执出现在房间门口。

    方砚唯手一抖,把语音话筒给关了。

    方砚唯:“?”

    怂什么?

    “方妲己怎么关话筒了?”手机游戏的小队频道里,林与宋问。

    因为是在自己房间里,语音是外放的。

    “不小心按上了。”方砚唯说。

    “你来干什么?”他用嘴型问路执。

    “我不能出声吗?”路执无辜又大声地问。

    方砚唯:“……”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装什么装。

    “咦?”何岁岁听见了路执的声音,“路神?”

    “是我。”路执说,“我房间的灯不亮了,来方哥房间里写作业。”

    “方少奶奶,你老公跟你住一起啊。”何岁岁还记着上次那场剧本杀里两人的关系。

    方砚唯想说滚。

    路执:“嗯,同居好久了。”

    方砚唯:“……”

    “开吧。”他暴躁地说,“打游戏,不要影响路神写作业。”

    “得嘞。”何岁岁点了确认,几个人进入了匹配阶段。

    这局他们在匹配时带了个路人,这人菜得要死,还一直骂方砚唯。

    方砚唯心态被搞得很不行,丢开了手机挂机。

    路执停笔,捡起了桌上的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战局。

    看什么?

    你看得懂吗?

    方砚唯心想。

    路执把语音关了,单脚点了下地板,连人带椅子拉过来,坐到了他旁边。

    “这样打。”路执用平时教他做题时的语气说,“从这边走,平a骗一下,再扔2技能控住。”

    方砚唯:“……”

    你会?

    路执一打五,给他挣了个五杀。

    “手游很无聊。”路执无趣地说,“端游好些,不过玩游戏不好,你还是不要玩了。”

    方砚唯懂了,这都是大佬玩儿剩下来的。

    语音通话断开,对话框里,两个队友打了字——

    [岁岁平安狗粮转卖]:方哥牛x

    [宋宋]:方哥牛x

    路执扫了眼正呆着的方砚唯,往对话框里打了行字。

    [方块a]:方哥必须牛x

    方砚唯:“……”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盘着佛珠还骂人。

    不过——

    看路执带飞全场,把那个无知路人秀到哑口无言。

    他还是有一点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