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为数不多的几次闹脾气,江择好像都是这样。

    他不会去哄她,而是放任她一个人冷静,等到她冷静了走出来,他再迎上。

    这次拾柒远远绕开,躲开了他过来想抓自己手腕的手。

    江择喊了她一声:“柒柒。”

    拾柒下意识顿住的脚步,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不整齐,面对江择她好像以及刻入骨子的顺从。

    两步过去,江择就握住了拾柒的手腕,他把她拉过来,按到墙边两个人身子贴的很近。

    拾柒底着眉不去看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

    鼻尖萦绕的是,江择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淡淡烟草香,但拾柒并不喜欢烟味,她只觉得呛。

    藏在身后的手攥了紧,拾柒抿着唇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推开江择:“很呛。”

    她小声说着,声音小到好像雨滴低落大海,掉落的瞬间就消失无影。

    江择顺着她,往后退了一步,拉住她的手腕:“那我以后不抽了。”

    拾柒想收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抽不开。

    他说:“柒柒,是我不好。”

    拾柒僵住的脸还是没忍住,她不敢回头看江择,只是低着头压制着自己的哭腔:“其实你没必要委屈自己,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分开。”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或者你当时就应该装作没有听见。”

    拾柒被他扯得转过身,可她还是垂着头。

    都说人在最紧张最不敢面对时,那他的下意识保护动作,就是垂头45度,一个垂头角度却代表了很多人的落寞和无助。

    可在拾柒的世界里,这个垂头却是经常出现,从遇见江择开始,她似乎自会在偷偷仰望他背影时抬起。

    他们俩的关系从来是不对等的,拾柒对他是偷偷藏起来不敢表露的喜欢,而江择对她确实光明正大的偏爱,可在这个偏爱基础上,总是有个前缀,就是她是妹妹。

    “拾柒。”江择声音严肃了几分,手握着拾柒的力道也加重:“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你真想分手吗?”江择问她。

    他轻轻唾弃拾柒低垂的头,看到她哭肿的眼睛,还有眼角没有被完全抹去的黑色眼线痕迹,一向有洁癖的江择没有丝毫嫌弃,拇指轻轻为她抹去泪痕,还以眼角的那丝黑色。

    拾柒对上江择眼睛时,所有的逞强都全部破防。

    那可是她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人啊,她做不到跟他说分手。

    江择的心里也在隐隐作痛,他自责着自己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他自己心里其清楚,对拾柒自己并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他不敢逾越他自己在两人中间画下的那道线,他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他怕自己会在感情上的松懈伤害到拾柒,更害怕她会逃走永远躲着自己。

    他看着拾柒,也害怕她会答应。

    一滴泪还是不争气的逃出了眼眶,拾柒挣开江择的手,就似乎用掉了全部力气。

    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跟江择说出分手两个字来。

    拾柒想走,但她逃不掉身后紧跟的江择。

    离开并没有跟杜琛说,但两人的样子他刚才都看到了,看到急匆匆追出去的江择,他也没问。

    洛北的鹅毛大雪,把路面装点成了白色,路上形色匆匆的路人,没注意到旁边正在争执的情侣。

    夜深了路灯有些昏黄,拾柒倒着碎步走在前面,脚下窸窸窣窣雪片被踩实的声音,方法在提醒她小心。

    路灯光影打下来,映照着街边的光秃秃的树枝,树上虽然没了叶片,却被白雪覆盖。

    若是在平时,拾柒一定会停下步子,拿起手机拍下几张照片,当做之后画画的素材。

    可是今天,她偏要跟身后的人耍脾气。

    雪天路滑尤其是被雪盖住的情况,让人无法分清下一步究竟会不会踩到人行道必备的黑色瓷砖。

    拾柒很不幸的中招了,脚底像是抹油一样,不受控制的打滑,身体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唔—”拾柒不受控制的轻呼出声,就落进了江择踏实的怀抱。

    “小心。”他说着,然后把拾柒的身体扶正。

    拾柒还没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来,靠着他的胸口,才感受到了安全感。

    江择哄着怀里的人:“柒柒不怕,我在。”

    拾柒愣住了,刚刚的生气替代了惊慌,她甩开江择,不再像刚才那样小的步子,大步走在前面。

    虽然她的身边有江泽,会给她无限的心安感,可伴随着这本心安出现的,却是他只把自己当做妹妹的患得患失。

    快要走到宿舍楼下,拾柒转过身来,她对江择说。

    拾柒:“不要跟着我了,我打算明天回安川。”

    在洛北上了三年学,拾柒回安川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江择更是一次都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