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心疼的看着尚嘉言,说道:“我听说季铭在外面招惹是非,被侯爷按在前厅执行家法,我得去看看啊,免得侯爷下手重了。”

    尚嘉言垂首不语,陪着大夫人一起过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杨季铭和杨宸都鼻青脸肿的跪在堂上。杨季铭只着中衣,后背渗着血,一声不吭。杨宸衣裳完整,不停的啜泣着。

    杨正义默不作声的坐在主位上,杨正鹏坐在下首的位置上。四夫人心疼的陪在杨宸身边,不时的抹着眼泪。

    大夫人愣了一下,说道:“都这么夜深了,什么事非得在这个时候打孩子?”

    杨正义没有正眼看她,只是看了眼行礼后就低头站在一侧的尚嘉言,说道:“三儿媳妇,你带季铭回你们院里去吧。”

    “是。”尚嘉言应了一声,搀扶起杨季铭,从福全手里拿了外衣为他披上。

    杨季铭紧张的看着无甚表情的尚嘉言,忐忑不安的说:“景烁,你别生气。”

    “先回去再说。”尚嘉言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季铭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路忐忑的回到沉香院,听着尚嘉言的指示,解了衣裳趴到床上。

    福全和槐安去打热水,紫玉拿了金疮药过来。

    紫兰说:“大夫人就是故意慢吞吞的过去,就想让三少爷被侯爷多打几下。”

    尚嘉言微微蹙眉,轻斥:“胡说什么?下去。”

    紫玉紫兰告退。

    福全和槐安送了热水过来,也退守到门外。

    杨季铭侧头去寻尚嘉言的身影,忐忑不安的说:“景烁,我……”

    “趴好。”尚嘉言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杨季铭牵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尚嘉言心疼的微微蹙着眉头,一边为他上药,一边说道:“活该,谁叫你打架,疼死你算了。”

    “对不住,媳妇儿,我又给你丢脸了。”

    尚嘉言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仔细的为他把背上的伤敷好了药。

    顾妈妈敲门,煮了鸡蛋送过来。

    杨季铭缓缓坐起身,尚嘉言用剥好壳的鸡蛋为他揉着眼睛。

    而后,尚嘉言把毛巾湿了热水,拧干后扔给杨季铭,淡淡的说:“自己擦擦身子。”

    杨季铭把自己能擦到的地方都擦了擦,一边擦一边留意着尚嘉言的脸色。

    “景烁,你没在生气吧?”

    “都三更天了,趴着睡吧,趴里面。”

    尚嘉言把毛巾和脏衣服扔在一旁,吹灭了蜡烛,睡在外侧。

    “景烁,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尚嘉言的眼泪没有刹住。

    “我错了,你别哭。”杨季铭顾不上自己的伤,连忙温声哄他。

    “我都知道了,嘴长在别人脸上,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人说去。”

    杨季铭顿了一下,把他拥进怀里,“我媳妇儿这么好,怎能容得那些人诋毁?下次再让我听到,我还得往死里揍。”

    “你个不长记性的,还想再挂彩?”

    “媳妇儿,我不主动惹事,但我也不怕事。我向你保证,我尽量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你就是想让我心疼死。”

    “我就知道,媳妇儿最心疼我。”杨季铭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少贫嘴,快趴好,别乱动。”

    “嘶,疼。”

    “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不知道疼呢。”

    “唉。”

    “真的很疼么?”

    “媳妇儿亲亲就不疼了。”

    啪!

    “疼,媳妇儿。”

    “快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这章把二老爷和四老爷的名字写反了,做了一下修改。

    第38章 伤后

    西苑这边, 四夫人看着杨宸睡下后,才黑着脸回正房。

    “孩子还小,做错了事就好好的教, 做么么要用家法打他?”四夫人怒视着杨正鹏。

    杨正鹏被气得直跺脚,“你知道他都说了些么么吗?这个逆子, 就是被你宠得无法无天。”

    “不就是说了季铭他媳妇一句吗?至于要这么兴师动众的用家法?”

    “季铭媳妇是什么人?他是吏部尚书尚敬程的儿子!我现在回京留用, 任命还没下来,要是给我一个候补,我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补上个好缺!”

    四夫人不禁愣住, “咱回京前, 不是说好了可以补右佥都御史的缺吗?”

    “能不能补得成,是尚敬程一句话的事。”

    顿时, 四夫人瘫坐在榻上, 终于反应了过来。“我说你怎么对宸儿这么狠呢?”

    “我要是当不成这官, 四房就只能一直仰仗着大房的鼻息,你娘家那几个兄弟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四夫人想了想, 说道:“明日我备份礼去向季铭两口子致歉。”

    “你最好带着那逆子一起去!”

    “逆子逆子的, 叫这么难听做么么, 他不也是你儿子啊?你没惯着他吗?”

    “行了,我不跟你吵。”杨正鹏甩袖抬脚就走。

    四夫人将枕头朝门口扔了出去, “你也就这点出息。”

    次日一早, 尚嘉言先为杨季铭换了药, 然后再为他更衣。

    福全送了洗漱的热水过来, 槐安和紫玉紫兰进屋伺候。

    早膳摆上桌后, 杨季铭与尚嘉言就坐下用膳,方姨娘也掐着时辰似的刚好过来。

    杨季铭说:“开动吧,吃完早饭后, 我还得去衙门。”

    尚嘉言微微蹙眉,说:“今天就先别去了,把背上的伤养好了再去吧。还有,眼睛处的红肿也还没消下去。”

    “不去不行,昨晚衙门里的兄弟们都因为我掺和了进去,也都动手了。”

    尚嘉言搁下还未来得及动的筷子,淡淡的说:“没什么胃口,我不吃了。”

    杨季铭连忙拉住他,“早饭不能不吃,少吃一点。”

    “不饿。”尚嘉言把头扭向另一侧。

    杨季铭犹豫了一秒,叫来福全,对他说:“你去一趟衙门,就跟张捕头说,我昨夜回府后受了家法,下不来床。”

    福全应了一声,就急忙去衙门。

    杨季铭把尚嘉言的筷子塞回他手里,柔声细语的哄道:“好了,不生气了,先吃早饭吧。”

    尚嘉言斜了他一眼,“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一群衙役打群架,都是不对的。这事因你而起,今日你去衙门,免不了要被许大人责罚。”

    “养好伤还是得去,该被罚还是会被罚。”杨季铭边说边开动,他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以前就经常和朋友边吃边聊。

    “许大人知道你在家里受了罚,就不会再罚你了。”说完,尚嘉言也开始动筷。

    “那就好,我还真怕许大人也打我一顿。”

    “他顶多扣你工钱。”

    “那还是打我一顿吧。”

    “出息。”

    方姨娘搁下筷子,笑嘻嘻的拍着手,傻乎乎的说:“吃饱,吃饱。”

    杨季铭对尚嘉言笑着说:“听听,方姨娘叫你吃饱饭呢。”

    尚嘉言轻轻的笑了一声,“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你。”

    方姨娘笑嘻嘻的拍手说:“好啊,好啊。”

    尚嘉言扑哧一笑,“姨娘也赞同呢。”

    杨季铭耷拉下脑袋,“她哪里知道我们在说么么?景烁,只要你不生气,怎样都好,我任打任骂。”

    “行了,赶紧吃饭吧。”尚嘉言的眼底溢出笑意。

    杨季铭低头笑了笑,继续吃早饭。

    方姨娘掩下一抹笑意,疯疯癫癫的跑去院子里。

    杨季铭与尚嘉言刚用完早膳,杜姨娘就来了。

    杜姨娘满脸心疼的看着杨季铭,急道:“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杨季铭笑着说:“姨娘别担心,小伤。”

    尚嘉言引着杜姨娘坐在软榻上,“今早替他换药的时候,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伤势不重。”

    杜姨娘用手绢抹了抹眼泪,“昨夜的时辰太晚了,我不方便过来。今早掐着时辰算准了你们吃完早膳才过来。”

    她昨晚得到前院的消息后,就急得一宿没睡。若非白萍劝住,她当时就不顾一切的冲到前院正厅去了。

    “让姨娘担心了,是儿子不肖。”

    杜姨娘看着儿子,心疼,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