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我们给少爷和少夫人做了四季的衣裳,还纳了鞋。都是那几个小丫头做的,她们的女红越来越好。”顾妈妈为小丫鬟们请功。

    尚嘉言噗哧一笑,说道:“好,每人都赏二两银子。女红做得好做得多的,再赏二两。”

    顾妈妈咧开嘴笑着应道:“哎,多谢少夫人赏,我让大家伙儿都来给少爷和少夫人磕个头。”

    话落,顾妈妈就匆匆去叫人。

    尚嘉言摇头失笑。

    “咱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顾妈妈和其他人倒是混得更熟了。”杨季铭边说边走进内室,往床上横躺,两条腿挂在床外。

    尚嘉言跟着进来,见他这样没形象,不由的伸脚踢了他一下。“要么脱了鞋袜躺躺好,要么就去躺椅上躺着。”

    杨季铭爬起来,拉着他一起躺在躺椅上,念叨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尚嘉言轻笑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上,“见过这么好的狗窝么?”

    “见过。”抖音上见过。

    “在哪里?”

    “梦里。”

    尚嘉言噗哧一笑,“你在梦里还能上天吧?”

    “那可不,真想带你一起飞。”

    杨季铭忍不住想,如果能回到现实世界,还能有他陪着自己,那该多好。

    尚嘉言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别美了,想想就行。”

    不多时,顾妈妈过来禀报,沉香院的下人都在外面候着。

    尚嘉言无奈的轻叹,拉着杨季铭一起去堂屋。

    下人们见过礼后,尚嘉言当众说了给他们的赏钱,大家伙儿自是喜不自禁的道谢。

    而后,尚嘉言指着吴光吴亮兄弟俩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没过多久,福全过来求见。

    福全汇报了酒坊的经营状况,当着杨季铭的面把收入都交给了尚嘉言。

    尚嘉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对杨季铭说:“你在苏州欠我的银子,从这里面扣除。”

    杨季铭一言难尽的点点头,想起来一笔钱,说道:“我还要去找许大人报销。”

    尚嘉言笑着说:“你待会儿写副字,明早去请许大人斧正。”

    “好。需要带些苏州特产吗?”

    “带上些吧,衙门里除了许大人,还有其他人。”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杨季铭去刑部官署见许一桓。

    杨季铭呈上自己写的字后,许一桓颇为意外的多看了他两眼。

    许一桓说:“你这字虽然仍旧神形皆散,但相比之前变幻灵动,进步很大,再接再厉。”

    “是,多谢大人指点。”

    许一桓把杨季铭的字收起来,不疾不徐的说:“如今我刚任职刑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你明日来刑部当差。”

    杨季铭挠了挠脑袋,说道:“大人,我还是做差役吗?”

    “负责江浙刑狱的清吏司主事,是正六品的文官官职。”

    “这……”杨季铭顿住,“大人,我现在只是个童生,会不会有些不妥?”

    许一桓轻笑了一声,说:“这要换了别人,早就欢天喜地的应了。”

    杨季铭憨憨的笑着说:“应,应,多谢大人给属下机会。”

    “明早准时过来。”

    “是。”

    “对了,昨日你们回来后,府里可还好?”

    许一桓心里很清楚,从他安排陈涛和林耀辉混入侯府护院中开始,就注定杨季铭会受到长辈的责难。

    杨季铭顿了一下,犹豫着说:“属下昨天刚回,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

    许一桓却道:“苏州的案子,我在皇上面前为你请过功。主事一职,也是经皇上同意的。”

    杨季铭不禁愣住,半晌才道:“多谢大人提携之恩。”

    许一桓想了想,又说:“当今皇上是明主,给你正六品的官职,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好好干,你的前途不会差。”

    杨季铭恭声回:“多谢大人提点。”

    如此,他更要识时务了。更何况,杨正鹏父子确实罪有应得。

    这时,守门的衙役进来禀报:“大人,有个叫杜宝德的人求见。”

    许一桓不由的看了眼杨季铭,继而沉声说:“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杜宝德就笑呵呵的过来了。

    他看到杨季铭也在时,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向许一桓行礼,说道:“草民杜宝德拜见许大人。”

    “杜大老爷不必多礼,请坐。”

    “谢许大人。”

    杜宝德坐在旁侧,看向杨季铭,朗声笑道:“三少爷也来拜见许大人,咱们舅甥俩想一块去了。”杨季铭笑着说:“都说外甥肖舅,我与大舅舅想到一块也不足为奇。”

    杜宝德见杨季铭没有要走的意思,许一桓也没有让他回避的意思,只得当着杨季铭的面向许一桓表明来意。

    许一桓对他说:“本官已向皇上禀明杜家之事。皇上仁慈,愿意给杜家一个赎罪的机会。”

    杜宝德欣喜道:“谢皇上开恩,谢许大人为杜家求情,杜家今后定会循规蹈矩的做生意,行善积德。”

    许一桓不疾不徐的说:“太庙年久失修,皇上一直有心修葺太庙,但西疆征战数年,如今国库空虚。”

    杜宝德忙问:“修葺太庙,不知需多少银两?”

    许一桓说:“五千万两。”

    顿时,杜宝德想吐血。五千万两,这是一个足以让杜家伤筋动骨的数字。

    第70章 剧情

    出了刑部官署后, 杜宝德急忙追上杨季铭。

    “三少爷,这回你可得帮帮我们了。五千万两,就算把整个杜家都卖了, 也凑不齐啊!”

    杨季铭嗤的笑了一声,说道:“大舅, 您是我血脉最亲的舅舅, 给您一句忠告,尽快凑齐这五千万两吧。”

    杜宝德急得团团转,“这么多钱, 上哪里凑去!”

    “大舅, 您以为许大人在苏州不会查清杜家的家当?”

    闻言,杜宝德不禁愣住,将信将疑。

    杨季铭提醒他:“大舅,别忘了指证您冤枉人偷钱的证据里有二十年前的账簿,杜家在二十年前就日进斗金了。还有,许大人曾去过粮仓。”

    杜宝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拍着大腿懊恼道:“这就是要我们整个杜家啊!”

    杨季铭冷淡开口:“大舅, 您应该感谢皇恩浩荡,交银子总好过被抄家问罪。”

    杜宝德重重的叹着气, “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跟你外公商量。”

    杨季铭点点头, 说道:“许大人没有催您交银子, 也是知道凑这么多银子需要时间。不过,还是要尽快,万一惹恼了官家,那就不是五千万两的事情了。”

    “唉, 我明白。”

    杨季铭淡淡的笑了笑,突然笑容凝固,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路边角落里的两个人。

    杜宝德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好像是你们府里的二少爷?”

    杨季铭冷声道:“大舅,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

    杜宝德见他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连忙拉住他,“三少爷,你是跟二少爷不和,还是认识他身边的那位年轻人?”

    “大舅,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自己也说了,我们是血脉最亲的舅舅和外甥。你这么气冲冲的样子,我是担心你啊。”

    杨季铭淡定下来,勾了一下嘴角,说:“我去跟二哥打声招呼,大舅不用担心。”

    杜宝德不放心的说:“那是你嫡兄,今科探花,太子的连襟。昨日我听说,杨仲鸣已经是翰林院编修,一入官场就是正七品。”

    “好,当没看见二哥。”杨季铭暗自翻了个白眼,想说:我是正六品。

    他瞥了那边一眼,刚准备收回视线,就好巧不巧的和杨仲鸣对视上了。

    杨仲鸣与姜悦然朝他们走了过来。

    杨季铭讪讪的笑了笑,说:“二哥,姜公子,好巧啊。”

    杨仲鸣说:“这位是杜家大舅舅吧,昨日杜舅爷来府上时,我刚好不在。”

    杜宝德连忙笑着说:“二少爷好,姜公子好,当不得二少爷的一声舅爷。”

    杨仲鸣微微犹豫了一下,对杨季铭说:“季铭,你先陪杜舅爷,晚上我回府后去找你。”

    “好的,二哥。”

    杨仲鸣与姜悦然离开,杨季铭与杜宝德依旧站在路边。

    杜宝德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对杨季铭说:“你知道这个姜公子其实是女儿身吧,是不是侯夫人娘家的千金?模样周正,但欠缺了些大家闺秀的气质,难道是旁支?”

    “大舅好眼力。这个姜小姐家和大夫人娘家是同宗同族,但是他们两家不来往。”

    “武宜伯家的?”杜宝德愣了一下。

    “大舅,您知道的还挺多。”杨季铭也愣了一下。

    “京城遍地权贵,哪里能不打听仔细了。”杜宝德颇为得意的说。

    杨季铭笑了笑:“大舅,我先回府了,改日和景烁一起去别院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