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察觉其中的深意,很是诧异,“当然不是。”

    此时说出波本……

    琴酒还挺耐心,“那为什么不答应。”

    “那是因为——”苏格兰垂下头,眼神渐渐复杂,“总有些钱办不成的事吧?”

    琴酒似乎接受了这一说法,“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接受钱,还不干活?

    苏格兰面色难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他答应了下来,“成交。”

    几秒后,似不放心地补充:“要一分不少的给我。”

    与其说是为了金钱妥协,不如说是因为被压一头的无奈。

    琴酒心中有数,咧嘴笑了笑,承诺道:“放心,我很守信用,尤其是对待自己人。”

    一句话好似带了多重含义,苏格兰从容回了个微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前行,苏格兰不再磨蹭,平躺下来往床底中心挪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说:“你离远一点吧——万一爆/炸了,至少你能活。”

    琴酒没有动作,居高临下俯视着,见苏格兰钻进了里面,便掀起了被子,配合手机照明方便对方行动。当然,其中还有不够放心的因素,纵使理智判断出概率不大,但他仍然习惯将一切尽收眼底,杜绝被欺骗的可能。

    苏格兰已经到了盒子旁边,伸出手稍微推动了下,盒子被挪动,没有类似触动机关的声响。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将盒子往外拖拽。

    不一会儿,便带着盒子钻出来了。

    这是一个有两个手掌大的木制盒子,中间挂了一把锁。

    轻轻摇晃,有东西碰触的声响。

    幸好不是炸/弹装置的倒计时。

    “打开吗?”苏格兰站起来,单手拖着盒子,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

    琴酒看了他一样,伸手拿过来,轻巧地把锁给撬了。

    里面的东西不多,只不过令人找不到半点头绪。

    苏格兰昂着头凑过来看,“是两张卡片啊…”

    “嗯。”琴酒把卡片拿出来,是「黑桃a」和「红心3」。

    “难道…”苏格兰大胆猜测,“是要我们下一轮出老千?”

    但是不能被发现,否则就会再次判定失败,最终淘汰?

    “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只小巧的钥匙,“这不是门的钥匙吧?”

    “也许是保险柜。”

    琴酒翻过钥匙,在上方找到了刻着的字眼,「和泉」。

    机械音适当地冒了出来:“请玩家前往最后一个房间。”

    玩家?

    注意到用词的改变,两人不露声色地交换眼神,再度提高警惕。

    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忽然感觉到死寂,仿佛深渊张开了大口,只等猎物主动送上门去。

    “不要离我太远,随时准备。”琴酒小声叮嘱。

    情况不明,暂且未发现问题的苏格兰,当然可以充当暂时的同伴。

    “我明白。”苏格兰也很上道,瞬间和琴酒形成两人包围阵。发现任何状况,只要守住了一方,就能够保证彼此的安全。

    既然要求是「找一个人配合」,那么姑且划定为团队战没问题吧?

    他相信琴酒不会出尔反尔,状况不明仍向自己人出手。

    空间似乎扭曲了一瞬,但直到抵达最后一个房间,都没有发生意外。

    琴酒不愿意浪费时间在猜测上,猛然踹开了门——

    “砰”地一声,房门砸到了地上,荡起了灰尘。

    苏格兰被惊了一下,主要是从谨慎状态突变到狂放,有些接受不能。

    亮光刺目,待双眼适应以后,才发现里面早坐满了人,正以无聊或者兴奋的神情盯着他们看——

    “总算来了,等你们很久了喔!”

    一个金发娃娃脸的青年朝他们招手,“快在空位上坐下吧。”

    看起来十分友善。

    但裸/露的胳膊上肌肉发达,明显不简单,至少也得是个擅长格斗的。

    琴酒转开目光,在金发娃娃脸的左手边坐着一个黑发大眼的青年,同样非常乖巧,就像普通的大学生,如果没有佩戴那对蓝色耳饰的话。

    “这里是…?”

    苏格兰从琴酒身后探出头,发挥本身温和无害的气质,友人友好交谈。

    刚才是在别墅区的二楼最后一个房间吧?

    提前蹲点了那么多人,他们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金发娃娃脸友善回答:“真实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现在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是为了玩一场游戏,类似于「抽鬼牌」之类的。”

    “抽鬼牌……”

    那不是跟楼下玩得一样吗?

    苏格兰与琴酒交换眼神,眉目传达思绪。

    此时,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抓紧时间,核对一下「提示」的问题。

    被「国王」选择答题的人,是不是都可以得到「提示」?

    从第二轮中,琴酒的表现判断,好像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他一直在观察着琴酒,注意到对方压根没往那个位置上看,与其想着怎么巧妙的回答问题,不如说专注点全在怎么跟波本交锋相对上了。

    “是的,抽鬼牌。”金发娃娃脸点头,“你们玩过吧…就在刚刚。”

    想到之前被判定「失败」,以及现在接受「惩罚」的性质——如果条件完全一致,那么毫无疑问,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苏格兰判断没有隐瞒的必要,并且他想要多套点情报,“是的,你们也是吗……接受惩罚?”

    他的视线从两人面善的青年上移开,在圆桌上转了一圈——与楼下只不过是桌子形状的不同,其余的、如桌上燃烧的蜡烛是一样的。

    加上他和琴酒,一共十个人,没有空位。

    以金发娃娃脸为线,一路往左:

    一个棕色头发、大约十六七岁的男孩。

    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直望着前方,看上去十分深沉。

    旁边是一个目测不超过五岁的小孩,扣了一顶与琴酒品位颇像是的帽子,漆黑的眼瞳仿佛深邃摸不着底……

    苏格兰忍不住反思了一下:从一个小孩身上感到压迫力,实在太逊了。

    为什么会有小孩——以自己的经历推测,假设大家在进来这个房间前玩了相同的游戏,那么首先会有一群人吧,就像他们组织一样。

    还是说,这游戏谁都可以玩?

    连学生区都被扩散了,所以才会出现哥哥带弟弟的情况?

    “刚才我们交谈了一下,确实是被判定了「失败」才过来的。”金发娃娃脸回答,并邀请他们尽快坐下,“因为要人齐了才能开始游戏嘛。”

    苏格兰看向琴酒,用眼神询问:怎么样,还继续吗?

    琴酒很想倒退回去,可诡异的事情在面前发生了,还怎么无动于衷?

    莫非那一位的真实目的不仅仅是找出卧底,还要探寻整个游戏的秘密?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组织,而是近些年压根没听说过有这么个项目。

    就算有,真的是现在的技术能达到的吗,刚刚那一瞬仿佛穿越了时空…

    考虑到这些,琴酒就没有办法退后,只能静观其变。

    他粗略的观察了一圈,在黑发“无害大学生”旁边坐下。

    剩给苏格兰的位置只有一个,一边是琴酒,另一边是——

    “有事?”穿着西装、披着外套的青年,抬眼询问。

    “没有。”苏格兰收回视线,这已经是他看到的第三顶相似的帽子了。

    真的没关系么,琴酒不坐在这边,是不想被比较谁的帽子更好看吗?

    话说回来,至今为止关注上的,除了金发娃娃脸外,穿着都还算正常。

    西装、衬衫、大外套,很难不有纯黑组织聚首的既视感。

    尽管他旁边的旁边、时不时咳嗽的青年,在黑色大衣里面的白色内衬有点花。

    可再往边上去,风格就跟突变了似的——

    两个穿着黑底祥云的长袍,头上戴着奇怪的护额,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存在感极强。一个是橘发男人,鼻梁和耳朵上上插了许多钉子一样的东西;另一个戴着橘色的圈圈面具,露出了黑色头发……

    这是在cos吗?

    正经组织会玩cos?

    “人数到齐,游戏开始——!”

    机械音再度响起,圆桌内的人表现不一,有紧张、有愤怒,有无所谓…

    琴酒眉头微蹙,偏头朝着苏格兰看了看:

    穿着兜帽卫衣、仿佛真的很良善的青年正襟危坐。

    似乎并没有听出这次机械声音的细微不同。

    苏格兰感觉被注视,下意识转头,却只看见琴酒的侧脸:

    是错觉…吧?

    套路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在于,「国王」的问题,所有人都要回答。

    抽中「鬼牌」的是棕发男孩,在得知要问一个所有人必须回答的问题时,眼神有些慌张——或许是被在场风格各异的人盯着的缘故——被「弟弟」用并不温柔的一句“别慌”给安抚了。

    他思考了片刻,挑选了一个自认为简单、不会出错的问题:

    “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礼尚往来,先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沢田纲吉,是名高中生。”

    一群陌生人围坐在奇怪的地方,彼此间先熟悉下总是没错的。

    万一这破游戏不止一轮,他们见面的次数不会少。

    五岁的「弟弟」表情却很奇怪,尽管只有几秒,“reborn,杀手。”

    苏格兰不禁多瞅了几眼,终究是被那顶帽子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他默默低头,心想:才五岁嘛,很容易有奇怪的、自以为是的想法,并且把它当成真的——他小时候还想过要当警察呢!

    真正的杀手琴酒双眼微微眯起,本来想说:小子,杀手游戏可别乱玩。

    但不知为何,从这小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便思考起其中的真实性——如果从小培养的话,倒不是不能。

    组织里就有,从小被收进来的,最终变成了杀手的。

    画外提示并没有出现,进一步证明了这个回答的正确性。

    假设没有别的条件。

    以及,问题只关系到名字,而职业是顺带的,只要名字正确便没问题。

    金发娃娃脸笑着问:“是真名吗?”

    沢田纲吉以为说的是「reborn」,马上说道:“当然是啊。”

    reborn勾了勾唇角,这不全是,但是以诅咒为界限,这又确实是。

    名字用久了,被所有人认同,自然而然会变成真的。

    “这样啊…”金发娃娃脸若有所思,却没有回答的意愿。

    沢田纲吉再次紧张,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

    虽然两个人(金发娃娃脸和黑发大学生)看起来很面善,但他却觉得很危险。本能趋利避害,他更愿意询问其他人——比如穿着卫衣的青年、以及他旁边的赭发青年……前者有意避开了他的目光,那剩下的就只有……

    赭发青年压了压帽子,闷闷地吐出名字:“中原中也,黑手党。”

    苏格兰:“……”

    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