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的透明的地板上,回荡着走路的声音。

    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远,远到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直到空气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与缭绕的烟雾交缠在一起,逐渐分不清彼此。

    “你把我约到这里干什么?”庄宁舒的眸中带着审视,问眼前这个男人。

    “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点好消息怎么能不跟兄弟一起分享呢?”裴至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谁跟你是兄弟,我才没有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庄宁舒将叉子重重地放到盘子里,压低了声音反驳他。

    “可是就算那些事情你没有干,穆家父子已经认定是你了?!”裴至扯着嘴角笑道,“可叹堂堂庄家少爷,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笑!”

    “你!!”庄宁舒瞪了一眼裴至,“你不过也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在我面前哪来的优越感?”

    “是啊,我是一条喪家之犬罢了,想咬你的时候就放开了去咬!”裴至的手慢慢地伸到庄宁舒的脖子上,五指逐渐向内凝聚,作出抓紧的动作。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狰狞而又残忍,“咬死人可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嘛!到时候谁又能奈我这条疯狗如何?”

    “你疯了!”庄宁舒的眸子充满了惊恐不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裴至的手逐渐卡上他的脖子,他却没有办法反抗!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他根本抬不起胳膊,巨大的恐惧感犹如波浪一般袭来,让他暂时丧失了理智与逃生的思绪。

    “哈哈哈!”裴至大笑,“没错,我疯了!”

    他收回他的双手,以往英俊的面容变得浑浊起来,让庄宁舒看不真切他的脸。

    “早在他们穆家把我们家搞破产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我们凭什么?”裴至心里极其不平衡,“就凭着他们如此冷血对待世交吗?”

    “呵呵,怪我们那时候太傻,根本不知道这个平日里和我们称兄道弟的人,是如此狼子野心?!”

    裴至陷入了癫狂,他疯狂想起那天的事情,堆积在记忆里的仇恨如潮水般涌来,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想忘也忘不掉!

    “你知道吗?我那天正好在酒吧里和穆清昼那个混蛋喝酒,结果我爸爸告诉我我家破产了?!”

    “我一瞬间真的觉得就像做梦一样,可是当我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我爸说的话时,我才明白原来不是梦啊,都是真的!”

    第57章

    裴至冷笑了一声,“更可笑的是,我回去穆清昼还假惺惺地问我发生了什么?尽管后来他知道我家破产,却并没有将我摒弃在圈子之外!”

    “我应该感激他吗?”裴至红了眼睛,将目光转向默不作声的庄宁舒,“他们都说我要感谢他,是他不嫌弃

    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

    “是他家把我家搞得家破人亡,我的父亲因此心脏病突发没了,我能感谢他吗?每天看到他在我面前晃

    悠,你知道吗,我真想一刀剁了他!”

    裴至正沉浸在家破人亡的仇恨里,忽然清亮的男声打破了他的回想。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们穆家做的呢?为什么不是其他家族呢?”

    庄宁舒不知道何时恢复了思绪,他酝酿良久终于开口。

    庄宁舒说完之后,本以为会受到裴至强烈的反扑,结果没想到裴至反而一声不吭。

    庄宁舒觑了一眼看似冷静的裴至,又忍不住开口说,“你看你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家把你们搞成这样的,你怎么能单纯地怨恨穆清昼一个人呢?这样对他不公平?!”

    “对他不公平?”裴至的脸上勾起一抹温润无害的笑,让庄宁舒一个怔愣之间似乎看到了他曾经见过的那个风清明朗的裴家大少爷!

    “呵呵,果然是曾经有过关联的人,就算如今分手了,即使闹的特别难看,也依然挡不住对那个人的情愫!”

    “你想多了,我现在对他根本就没有感情。”庄宁舒眉眼带笑,唇角一勾,“六年前没有,六年后怎么会有呢?”

    “要说对他的情愫,不如说是对他们家族权势与钱财的渴望罢了!”

    “原来堂堂钢琴王子,私下里竟如此庸俗,如果要让你的那些粉丝们知道了他们心中高高在上的庄少爷竟是如此模样,他们还会不会敬你若神明呢?”

    裴至小酌了一口酒,从他脸上洋溢着笑容来看此时心情尚好,甚至可以让他眉间带笑地讽刺庄宁舒。

    “彼此彼此罢了!”庄宁舒敬了裴至一杯酒,继而仰头一饮而尽。

    只是裴至的手一直摩拳着红酒脚杯,看到庄宁舒一饮而尽的时候,眸中出现一抹深思,“你当才说我为什么单纯的恨他们穆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