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否则我就炸死你,跟你一起同归于尽!”邢实翼说话的时候,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揉皱的纸团,反手丢给薛深。

    薛深懒洋洋地一伸手,眼皮都没抬一下,却稳稳地接住那个纸团。

    展开一看,笑了。

    是盛宴海鲜餐馆的份额让与合同。

    邢实翼,是盛宴海鲜餐馆的老板。

    在这份合同里,邢实翼把餐馆49的份额,转让到薛深名下。

    并且,合同的生效日期,写的是半年前。

    薛深挑了挑眉,“依我看,这不是什么份额转让合同,是犯罪入伙合同吧。”

    可不是……

    签了这份合同,他就成了贩卖濒危野生动物的饭店的第二个老板,犯罪团伙的头子。

    见薛深不动,邢实翼摁动了打火机。

    “咔哒——”一声。

    打火机里,突然冒出一簇火焰。

    邢实翼缓缓蹲下,火苗离地板下的黑火药已经很近,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顷刻间,薛深和邢实翼与这满屋子的红木架子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生物标本,就会一起被炸得支离破碎!尸骨无存!!

    邢实翼阴狠地盯着薛深,冷笑:“蝼蚁尚且偷生。”

    “薛律师,你是个聪明人,哪怕是成了犯罪分子,声名狼藉,总比当场被炸死在这里好吧。”

    从吴方平和薛深第一次来海鲜餐馆,邢实翼就盯上他们了。

    这两个人。

    一个,是省厅的大领导。

    一个,是令人胆寒的律师。

    要是能利用薛深搭上吴方平这条线,把吴方平变成他们贩卖野生动物的保护伞。

    没了警方的威胁,他们岂不是就高枕无忧了?!

    邢实翼眯了眯眼,冷冷地盯着薛深,“薛律师,我数到三,如果你不签这合同,我就……”

    邢实翼话还没说完,看到薛深的动作,愣住了。

    “呲啦——”

    薛深把那份揉得皱巴巴的合同,一撕两半。

    “薛深你找死!”邢实翼低吼着,白眼球遍布瘆人的红血丝。

    薛深像个碎纸机。

    慢条斯理地,把那份合同,撕扯成了一堆碎片,随手一扬。

    雪白的碎纸片,像雪花片子般,散落遍地。

    薛深盯着他,语气斩钉截铁:“这犯罪入伙合同我不会签,更不会放你走,这件事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你想都不要想!”

    邢实翼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薛深会嚣张狂妄到这种程度。

    邢实翼:“你不怕死?”

    这不可能!!

    “怕啊,但是——”薛深很自信,肯定地说:“你不会点燃这里的火药,绝对不会!”

    他的话,让邢实翼心头一惊:难道薛深会读心术,能猜透他的心思不成?

    薛深:“你那些装了动物尸骸的玻璃瓶子,沾染上一点灰尘,你都要小心地用手绢擦拭干净。”

    “整整一屋子的标本,得是你多少年的心血?”

    “全炸掉,你会舍得吗?我猜你舍不得。”

    邢实翼全身都僵住了,“你……你……”

    他“你你你”地支吾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薛深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开口,继续说道:“你之前犯的罪,最多就坐几年牢,并不严重。”

    “但是如果引爆这里的黑火药,那就不一样了,爆炸罪是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到时候你很有可能要被注射死刑。”

    “你想想,冰冷的毒药顺着注射针头,缓缓流淌进你的血管,你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这些宝贝 珍藏了。”

    薛深垂着眸子,手心浸出了层层的细汗。

    刚刚他说谎了。

    贩卖、捕杀濒危野生动物,而且是数十种野生动物……

    怎么可能只是坐几年牢,并不严重?

    吃二十只癞蛤蟆,都得判上三年有期徒刑。

    邢实翼可绝不是坐几年牢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邢实翼浑身一抖,目光发了狠地盯着薛深,“你说谎!”

    “我买过罗翔老师的《刑法学讲义》和《罗翔讲刑法》,那些罪名我研究了十几年,看过了无数遍!”

    “这上面的每一款罪名,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我的罪,至少要判无期死刑!你别想蒙我!!”

    薛深:“…………”

    他有点无奈。

    头一次忽悠人失败,原因居然是罪犯看过罗老师的《刑法学讲义》,学过刑法。

    薛深看了他一眼,声音非常稳:“学过刑法,那你知道重大立功,可以减轻或免除刑罚吗?”

    邢实翼满脸警惕:“怎么重大立功?”

    薛深:“你做警方的暗线,协助警方抓捕贩卖野生动物给海鲜餐馆的人,你的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