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杨国汉。”那人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又掏出在县委的工作证,一起递给法院门口的门卫,“今天有个关于我妻子连春云女士的刑事案子,有个庭前会议,我作为证人,过来配合法院调查取证。”

    杨国汉?门卫在校对他的身份,让他过安检门,那人也很配合,态度平和地过了安检门往法院里走。薛深心中疑惑,杨国汉的儿子讨不到媳妇,杨国汉的妻子会花钱买媳妇,在大多数的固有印象里,杨国汉应该是一个穿着邋遢,畏首畏尾,佝偻着脊背贼眉鼠眼的市井混混。

    倒不是薛深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在县里工作的体面人,媳妇在农村种地,因为儿子娶不到媳妇,还要铤而走险,花钱去买被拐卖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当媳妇?

    薛深不动声色地看一眼钱玮,又看一眼杨国汉。

    卷宗里,杨国汉的职务还是副镇长。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去了县里工作,崛起的速度可是够快的。

    只是,薛深探究的目光落在杨国汉身上时,杨国汉的头顶缓缓地漂浮起一个ip地址,丽城。

    杨国汉两只眼睛的上眼皮上,也缓缓地各自飘浮起了一个ip地址。

    薛深愣住了,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他眼皮子上的那两个ip地址,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有人身上有三个ip地址???

    第298章 指定辩护

    系统没有回应薛深的话。

    高冷jpg

    其实哪怕系统不说,薛深心里也隐约有了一种猜想,只是还不敢确定。每个人的头顶、照片上和视频影像资料里,都能看到这个人所在地的ip。

    ip应该是唯一的。

    而杨国汉有三个ip,一个ip在头顶,头顶的ip肯定是他自己的,这没问题。而杨国汉的另外两个ip,则在他的左右两只眼睛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杨国汉的眼睛不是他自己的。用医学上的术语讲,就是杨国汉移植了他人的眼角膜。

    薛深的右眼皮狂跳,他用指腹轻摁了摁睫毛根部,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庭前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所谓庭前会议,就是在一些重大案件开庭前,主审法官把双方当事人都叫来,把证人也找来,该陈述事实的陈述事实,该举证的举证,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正式开庭的工作量,把一些双方确认无误的证据和事实,在庭前会议中提前敲定下来。

    而今天的庭前会议,翁雪梅不需要来了,因为她已经死了,真要是找她来参加,那就得买桃木剑招魂了,到时候就不是法律事件,而是灵异事件了。庭前会议室里,检察官、被告连春云还有受害人褚娜就成了主角儿。检察官提起公诉,起诉连春云收买被拐卖的褚娜,并且囚禁、虐待褚娜多年,甚至为了赚钱,强迫她卖淫、生子。

    穿着一身检察官制服、戴了检徽的检察官正襟危坐,把连春云这些年做的事情,一条条,一句句地列出来,令人青天白日地坐在椅子上,平白无故地觉得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检察官念完,连春云面如死灰,那脸色在薛深看来,和殡仪馆里刚刚咽气没多久的人,也相差无几了。

    连春云都没给律师开口的机会,检察官问她有没有花钱买媳妇,她说买了。检察官问她有没有囚禁、虐待褚娜,她说是她做的。检察官问她有没有利用褚娜的身体,逼迫褚娜卖淫生子,帮她赚盖房子和买车的钱,她说她也做了,甚至还讲述了她怎么虐待褚娜的具体画面。

    连春云讲得平淡,好像在讲故事一样。

    可是,当听到她怎么一个个拔掉褚娜的指甲时,坐在电脑前做笔录的书记员,毕业后进法院没几天的小姑娘一个没忍住,呕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得满地都是。薛深注意到,书记员小姑娘的脸色,就像是滴酒不沾的人一口气闷掉一整瓶白酒又空腹坐了两趟过山车和跳楼机似的。

    书记员忍不住了。

    钱玮同样也受不了。

    他正襟危坐地坐在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手把裤子攥得都是褶皱,拳头咯咯作响。如果不是因为坐在他旁边的薛深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钱玮真的会忍不住冲上去,当场掐死连春云。

    用钱玮的话说。

    穿上那身警服,他保护的是人民。

    脱下这身警服,他保护的是自己爱的人。

    如果连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甚至连报仇,连手刃仇人都不能,他还算什么男人?

    “老钱,冷静。”检察官在盘问连春云一些细节,薛深压低声音,坐在角落里劝钱玮冷静。

    “我恨不得亲手掐死她,你让我怎么冷静?被害得人不人鬼不鬼,整个人神志不清的又不是你女朋友!”钱玮眼睛里都是红丝,跟丧尸似的。他吼完,对上薛深满眼不赞成的视线,眼底闪过一抹歉意与愧疚,“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么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