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目相对,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把手背到背后,然后看着江邵舒,俨然一副与我们无关的架势。

    江邵舒:“……”

    不是,不带这么卖队友的!!

    江邵舒浑身一凉,来不及辩解就听到梅千鹤咬牙切齿的声音:“半个小时之内你给我弄不来吃的你就完了我告诉你!”

    江邵舒心情大起大落,立马起身从门外拎来保温桶:“来,赶紧的,我妈熬的鸡汤,可好喝了。”

    说完对着另外几人趾高气昂,一副快来夸我神通广大聪明睿智的样子:“我就说这个办法奏效吧!”

    室友c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同情的拍了拍东北室友的肩膀,打开保温盒盛汤。

    东北室友:“……”

    不是,他傻他的,你同情我是几个意思?

    一揭开盖子,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勾的人馋虫上脑。

    沈遇一进来,就看到几个人在热热闹闹的抢食,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自己刚在酒店厨房里熬的骨汤,又想到早上被嫌弃的玉米粥,心里委委屈屈的。

    控诉的目光落在梅千鹤身上,梅千鹤心虚的解释:“你听过那句话么?——别人碗里的才是最香的。”

    江邵舒“啊”了声,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你们平时总抢我零食的原因!”

    几个室友笑的不怀好意。

    东北室友认出少年是那个在救了梅千鹤的人,他盛了碗汤递给沈遇,豪迈的说,“小朋友,谢谢你救了我兄弟!”

    沈遇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接过汤,取出勺子,放在嘴边吹凉,作势要喂给梅千鹤喝。

    东北室友摸摸后脑勺,和几个室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梅千鹤也有点尴尬,本来他的性格就属于慢热型,很难和陌生人熟络起来。

    而他和沈遇认识不过十二小时,远不到熟识的地步。

    他觉得少年的行为越界了。

    气氛凝沉之际,江邵舒大叫起来,一脸惊恐道:“小羽毛,你都已经喝了两碗汤了还要喝!你是猪吗?”

    梅千鹤眉头狂跳,“你才是猪,你是香猪、太湖猪、梅山猪、苏太母猪!”

    江邵舒语气不足:“……你、你凭什么说我是母猪!”

    众人:“……”

    这是重点吗?!!

    第9章

    梅千鹤确实已经很饱了。

    因为空腹的原因,他不敢一次性吃太多,不然容易积食胀气。

    但沈遇控诉的目光太有杀伤力,梅千鹤只好无奈地让沈遇到了点他买的骨头汤。

    梅千鹤尝了一口,只觉得骨汤爽滑可口,稠而不腻,味道着实是不错。不过,梅千鹤莫名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好像什么时候喝过似的。

    大抵好喝就是天下大厨的共通点?

    他们几人吃饱喝足,在房间里七倒八歪地搓手机麻将。江邵舒是几个人中技术最差的,只能舔着脸求梅千鹤给他当狗头军师。

    然而梅千鹤也是个半吊子。两个半吊子时常意见相左,争论不休,导致在牌桌上节节败退。

    事实证明,有时候一加一并不一定等于二,也有可能等于负二。

    直到沈遇看不下去,指点了两句,两人终于有了转败为胜的机会,他们一路高歌猛进,眼看就要胡了的时候,江母来电。

    江母在电话里说,她请了个护工来照顾他们,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几个孩子都是外地的,父母不在身边,江父江母对几个孩子也是打心眼里喜欢,便自觉承担起长辈的指责,能多照顾就照顾周到点。

    电话挂断,江邵舒大声哀嚎起来,由于接电话超过了出牌时间,系统自动判了“过”。气的他再也不想打麻将了。

    一局结束,几个人玩累了,各自回去休息了。

    从接完电话后,梅千鹤就感觉身旁气压低沉。

    他转头看沈遇,见他抿着唇,明显不高兴的样子。

    梅千鹤小声问他:“怎么了?”

    沈遇在剥柑橘,他把橘丝剥的干干净净,露出里面小小橙黄的果肉,看起来很可口。

    “我照顾你,不要护工。”沈遇闷闷不乐的。

    他撕下一瓣,送到梅千鹤嘴边,目露期盼的看着他。

    梅千鹤无奈,只得张开嘴。

    他一边吃一边问沈遇:“你多大了?”

    沈遇想了下,“十……六……”

    梅千鹤笑着说:“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念高中吧,哪儿来时间当我的护工?”

    “有的,我没有念书。”沈遇卷翘的睫毛上沾染水珠,“我妈妈是小三,爸爸是别人家的上门女婿,我是没人要的孤儿。”

    “抱歉。”梅千鹤没想到他的身世那么糟糕。他原本只是想让他回家的。

    “哥哥,我能不能抱抱你?”沈遇说着,双手环上他的腰,人已经自动往他怀里钻了。

    梅千鹤表面上对人温温和和,但实际上是最遵守社交距离感的那类人。

    他不喜欢不熟的人接近他身边半臂以上的距离。

    可少年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沁凉的泪水滚落在皮肤上,悲伤肉眼可见。

    梅千鹤轻轻拍打着少年单薄的脊背。殊不知,肩上的人热泪盈眶,面上的表情却与悲伤截然相反。

    沈遇满足的抱着人,一边闷声道:“哥哥,我想上学。”

    梅千鹤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捡回一条命的代价。

    “我可以帮你联系学校。”

    “我没钱读书。”

    “学校对你这种特殊情况都是有补助的。”

    “哥哥,我没有地方住。”

    梅千鹤:“……”

    梅千鹤总觉得这孩子想赖上他,因此他冷酷无情的说:“寄宿学校将是你最好的归宿。”

    沈遇:“……”

    就很想炸学校。

    梅千鹤打了个哈欠。肩上的人哭了太久,梅千鹤安静的任他抱着,但身体实在支撑不住,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沈遇意识到什么,也顾不上装了,急切的出声央求他,“不要睡。别睡,好不好?”

    梅千鹤“唔”了声,又坚持了会,还是没抵挡住汹涌睡意,睡着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加上盐水也有催眠作用,所以他睡的很沉。完全不知道抱着他的人在他睡着后,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阴霾布满少年漂亮的眼,疯狂在五脏六腑滋生,他仿若疯魔般紧紧禁锢着怀里的人。

    梅千鹤感觉好难受,胸膛像被巨石压着,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双手开始无意识的推拒。

    沈遇陡然清醒。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梅千鹤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凑近了看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蹭了又蹭,直到确认他的体温保持正常才渐渐平静下来。

    缱绻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一寸寸描摹,温柔漫过他温和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没有血色的嘴唇,精致的锁骨……

    他要把这个人身上的每一寸都刻进心里。

    ——

    明翰回京都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月二号那天早上,金行打电话说要在盛世华庭给他举办接风宴,让他把徐斯奎带上。

    又说自己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徐斯奎,希望到时候替他说说情。

    明翰想到昨晚的事,说自己暂时联系不上徐斯奎。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徐斯奎的电话先是关机,后来就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明翰摸不清楚徐斯奎的态度,也不好再联系,虽然他总是在徐斯奎面前放下骄傲,并不代表就是没有脾气的人。

    等到了盛世华庭,大厅里气氛热闹,男男女女欢声笑语,音响里播放的是最近很流行的英文歌,金行正在和别人抢麦。

    “明翰哥来了。”金行是个眼精,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明翰是那种可爱阳光的长相,这种长相很显小,二十三岁的他看起来仍然像个高中生。

    站在魔幻斑驳的光影里,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像未成年误入酒吧似的,显得格格不入。

    来的都是以前认识的朋友,看见他便纷纷过来和他打招呼。五年没联系,打个招呼的时间就看出了生疏。

    金行伸着脑袋往他身后瞅,没看到徐斯奎,失望道:“竟然连你都喊不动我哥了啊?”

    明翰和众人说完话,回头对金行说,“他现在是大忙人了,哪儿是我们说见就能见的。”

    金行摸摸脑袋,以他哥对明翰哥的深情,不应该啊!难不成又是那个替身在作妖?

    金行立刻说,“那哪儿能呢,我哥最喜欢明翰哥了。”

    闻言,明翰的脸红了一瞬,本来因昨晚的事冷寂下去的心也跳了下。

    好在灯光很暗,没有人看见他的羞涩。

    “别胡说。”明翰斥他。

    两人刚坐下,就有人围过来,变着法问他徐斯奎的事。

    他如实回答后,便看到问他那人满脸不可思议,话里话外都是不信的意思。

    明翰看得出来,这些人今天都是为了徐斯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