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奎撇开头不说话了。

    梅千鹤冷冷的笑了声,掀开被子就往外走。

    “鹤鹤……”徐斯奎立刻拉住他,语气算下来,低声下气道,“我……错了,不该吼你……”

    “放手。”梅千鹤侧目,冷眼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徐斯奎更不敢放了。

    他怕放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两人拉拉扯扯到门口,郝然看见隔壁扬手敲门的明翰。

    梅千鹤清楚的感觉到,那只抓住他的手瞬间僵硬,刚才怎么都甩不开的人,用力的捏了他一下,随即就放开了他。

    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他看到徐斯奎若无其事的走到明翰身边。

    明翰往这边看了一眼,问徐斯奎,“你们,认识吗?”。

    徐斯奎头也没回,语气有种机械的僵硬,“以前认识的朋友。刚好遇到,就打了个招呼。”

    然后明翰朝着他灿烂的笑了起来。

    阳光从走廊两侧倾泻进来,照在他们身上,他们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有人从身后靠近,伸手挡住梅千鹤的视线,在他耳边轻声说:“别看。”

    是沈遇回来了。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梅千鹤薄薄的眼皮上,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梅千鹤挪开他的手掌,温柔的笑着问,“你去哪儿了?”

    他回过头,看到沈遇卷翘的睫毛上沾染着水汽,一双凤眸软成了一滩春水,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像雨夜里惨遭虐待、满身伤痕陷入绝望的猫咪。

    “谁让我们小沈受委屈了?”梅千鹤摸摸他的脑袋。

    沈遇抱着他,泪水肆无忌惮的滚落。

    他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着救命的气息,沙哑道:

    “别看。”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六个(挂掉)五个收藏啦!!!

    感谢(??w`?)

    第13章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夕阳斜照,徐斯奎要出院了。

    梅千鹤往隔壁看了眼。

    明翰在帮徐斯奎收拾东西,徐斯奎则靠墙站着,深沉的目光眺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是感觉有人在看他,他便回头看过来。

    他的瞳仁漆黑幽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梅千鹤却感觉到他在痛苦。那是很古怪的感觉,来的如此突兀且平白无故。

    他来不及探究,就被沈遇挡住了视线。

    说起来,他似乎,很不喜欢徐斯奎和徐斯奎身边的人。

    梅千鹤收回视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沈遇身上的神秘色彩也越来越浓厚了。

    但是没关系,谁都会有不愿意示人的秘密,梅千鹤很理解,并且没有想去探究的欲望。

    当天晚上,梅千鹤又开始做梦了。

    这回仍然是接着上次的梦境开始。梦里,余千鹤惨然一笑,坚决的提出了分手。

    徐斯奎漠然的看他一眼,那是以前的徐斯奎从未有过的,像看一个玩物的眼神。

    余千鹤一巴掌扇过去了,掌印清晰地印在徐斯奎的脸上。

    然后他就被徐斯奎扔给了保镖。

    尾随而来看戏的金行主动请缨,余千鹤和他动了手,没两下就被保镖按倒在地。

    徐斯奎冷眼看着,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第二日在雪地里醒来,梦里的余千鹤没有被穿,却和穿来的梅千鹤一样,去了同一所医院,见了同一个医生,租了同一个房子。

    不同的是,元旦那天,徐斯奎拿着他的所有财产,如今天这般,哄回了余千鹤。

    而他浑然不知的是,他不过是徐斯奎用来让白月光吃醋的工具人罢了。

    直到后来,白月光明翰的前男友来找他合作。

    残忍的真相将他一颗真心撕的粉碎。

    梅千鹤惶恐不安的醒来,睁眼就撞进沈遇担忧的目光中。

    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想到梦里的场景,梅千鹤气愤的锤了下床。

    实在想不通,就这样!都这样了!他后面竟然还能原谅徐斯奎!!!他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徐斯奎到底做了什么,自己竟然还能原谅他?!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说到徐斯奎,梅千鹤阴阳怪气的想,似乎每次遇到他,自己就能多恢复一点记忆呢。

    他盘算着,哪天找个机会再见见徐斯奎吧。

    ——

    徐斯奎出院后,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晚。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胡子拉碴的。

    “徐叔去哪儿了?”

    陈嫂正在摆放早餐,看到他不修边幅的模样,愣了下说:“您不知道吗?他昨天去医院了还没回来过。”

    “你打电话问问。”徐斯奎皱了下眉,去更衣室挑了件干净的西装换上,一边扣着袖口一边从楼上下来。

    “徐管家电话打不通,”陈嫂小声说问,“他做事向来有分寸,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联系不上的,您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

    徐斯奎皱眉,拨打徐管家的电话,果然提示关机。

    “他家里问了吗?”徐斯奎在餐桌上坐下。

    陈嫂说:“问了,说也没有回家。”

    闻言,徐斯奎回想了一下,确定徐管家是从昨天上午不见人影的。

    昨天上午发生了什么呢?

    前天晚上,他不管不顾要去看余千鹤,被徐管家拦下了。

    徐管家说鹤鹤身边有个暴力变态狂,如果贸然过去,不仅体现不知道了他的诚意,说不定还会直接被那个孩子挡在门外。

    毕竟,余先生真的挺不待见他的。当然,这句话徐管家没敢说出口。

    因此,徐管家提了个“调虎离山”之计。由他找个由头把那孩子叫走,到时候徐斯奎再进去,好好的和余千鹤谈谈。

    徐斯奎虽然觉得麻烦,但是他也不想被人破坏气氛,于是勉强应了。

    后来……后来徐管家把那孩子叫走了,他成功潜入鹤鹤的病房,接着他被鹤鹤一通真心实意的祝福给气到,两人发生争吵,然后在门外遇到明翰,……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没有再见到徐管家了。

    想到这里,徐斯奎重新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查询徐管家的手机定位。

    结果出人意料,ip地址不在服务区。

    徐斯奎倏地冷下脸,一边让陈嫂报警,一边打电话给保镖队队长,“帮我查个人。”

    保镖队队长速度很快,很快就把那个少年的生平信息发到了他的邮箱。

    沈遇,十六岁,生父沈家先(c市赵家赘婿),生母早逝,性格胆小怯懦……去年十二月十五将赵家孙子沈练打伤后失踪,今年一月一日在京都现身,当天晚上六点发生车祸,后性情大变……

    c市赵家?

    徐斯奎的视线落在“沈遇”的照片上,男孩子目光躲闪,刘海耷拉下来挡住精致的眉眼,瘦瘦弱弱的,颇有弱柳扶风之态。

    和他看到的那个又漂亮又会撒娇的少年完全不同,和徐管家描述的暴力变态狂形象更是大相径庭。

    就这么一个巧言令色、表里不一的人,怎么能待在鹤鹤身边!

    徐斯奎冷着脸给保镖下了一条指令。

    而另一边,警方接到报案后,也迅速行动起来,第一时间调查了失踪者失踪当天的全部监控录像。

    那天早上,失踪者把隔壁病房的沈遇请出来,说有话要和他说。

    沈遇跟着失踪者走进电梯,他们在电梯里说了两句话。

    失踪者说:“小沈啊,我叫你出来其实就是想和你道个歉,那天冤枉你非法拘禁余先生的事真是抱歉,都怪我老糊涂了。”

    沈遇面无表情靠在电梯门口,没搭理他。

    失踪者也不尴尬,继续说:“还有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下余先生身体情况……”

    这下沈遇倒是说话了,没什么情绪,声音冷冷的,“不必了解。”

    电梯门打开,沈遇大步踏出去。

    失踪者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你去买早餐吗?一起去啊!”

    沈遇只当没有听见,他只是恰好要出来买早餐而已。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不一会儿,沈遇便带着打包好的食物回了医院。

    失踪者却接了个电话,神色焦急地跑出餐厅,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之后警方技侦部查失踪者的通讯记录时,却并没有找到那通来电的记录。

    更神奇的是,那辆出租车从京都开到东部某城市后,便失去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