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

    “回去唱给我听好不?好?”

    “……”

    “好不好嘛……”贺主席轻轻晃了晃校霸的手?,眨了眨眼,“好不好嘛?嗯?崽崽?”

    “……”

    败下阵来,江黎耳根通红:“……好……别、别再这么叫我了……”

    *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没人留意到两个人桌下的小动作。

    吃完饭,学生会的几个部长就又?开始跟各种策划书拼命了。

    这一拼,就拼到了下午四五点。

    等到终于散会,江黎都已经写完三张卷子了。

    还没到晚高?峰,公交车上的乘客并不?多。

    两个人并坐在最后一排,江黎低着头,正在玩消消乐。

    公交车开得并不快,两旁的景色摇摇晃晃地后退,不?一会儿就摇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也有人真的睡着了。

    一局小游戏还没结束,江黎就觉得肩上一沉。

    睡着之前,贺昀似乎正在手机备忘录上打着字。应该是真的很累了,一句话的拼音还没敲完,手?机就差点随着他的动作从他手?里滑下去。

    好在江黎手快,一把接住了手?机,然后僵在了座位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好像隐隐约约又?闻到了金朗姆的味道。

    犹豫了半晌,江黎轻轻抬起手?,扶着身边人的头挺直了腰,帮他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公交车还在慢悠悠地往前开。

    扑通……扑通……

    肩上的分量并不重,却让人的心跳再次开始加速。

    手?机屏幕还亮着,江黎本来没有偷看的想法,却还是无意瞟到了最上面的那一行字:

    [崽崽喜欢吃的东西]

    是一条略长的备忘录,创建时间是开学第一天。

    江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像是暗喜,像是紧张。

    又?好像是心底偷偷冒起的一丝暖意。

    微微发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江黎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改掉备忘标题上的那两个字。

    只点了保存——锁屏。

    崽崽

    他在心里偷偷地说了一遍。

    然后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悄悄扬了起来。

    而在江黎没看到的地方,alpha的睫毛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唔,小刺猬果然就喜欢嘴硬。

    *

    晚上,卫生间。

    “哗哗哗……”

    白色的泡沫逐渐消融在水流声中,蒸腾的雾气上升,熏得人脸颊发红。

    关上水龙头,被雾气盖住的镜子,又?勾起了某些?回忆。

    好像也是这样一面镜子。

    不?到十三岁的孩子,鼓起勇气砸破了镜子。

    然后捏着碎片,试探性地划开自己的手?腕。

    小孩其实一直都很怕疼的。

    但如果不?这样做,活着似乎会更疼。

    镜面冰凉的触感让江黎回神。

    。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愁善感,江黎调了一下水温,冲了冲脚丫上残留的泡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水温好像又骤然降了不?少?。

    ……他洗了很久了吗?

    从卫生间上方的小窗户看出去,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了。

    一阵凉风自窗口溜了进来,让人打了个激灵。

    江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脖子,耳朵又悄悄红了红。

    ……在公交车上装睡就算了,还一直蹭他脖子。

    他痒得直想躲,却又不太敢动弹,生怕把他吵起来,就这样僵坐着忍了一路。

    临近下车,江黎才发现这货其实是在装睡。

    江黎:“……”

    校霸冷着脸磨了磨牙:“……过分了啊。”

    贺主席无辜地眨眨眼,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委屈巴巴:“我易感期……”

    江黎:“……”

    ……他的易感期也因为你提前了……

    大夫那天好像是这么说的。

    贺主席:“就是忍不?住想要你的信……”

    论脸皮的厚度,江黎向来都是完败:“别……别说了……”

    于是装睡的事情就这么被翻篇了。

    然而进门回家,某主席又?磨着他唱歌。

    他不?愿意,他就贴着他的耳朵叫崽崽,一声又一声,直叫到他面红耳赤地妥协了为止。

    ……现在搬家还来得及吗?

    正胡思乱想着,又?是一阵凉风吹过,后颈忽然猛地一麻。

    紧接着一股不受控制的渴望自内心深处蓦地腾起,几乎是瞬间,灼人的温度就从鼓胀的腺体迅速蔓延至全身。

    难以启齿的欲.望敲打着他的理智,少?年清瘦冷白的脊背一颤,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腰。

    *

    房间里,贺昀翻出最后两盒缓和剂,并拆开了其中一盒的包装。

    人造缓和剂其实被投诉过很多次味道太难闻,但现代技术有限,还无法?生产omega信息素的完全替代品;化学合成?的东西,闻起来自然也就没有真正的信息素舒服。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拆包装的时候,贺昀好像在缓和剂的刺鼻气味中,闻到了什么别的。

    稍纵即逝,一触即离。

    ……?

    贺昀狐疑地盯着缓和剂看了看。

    然而就在他即将肯定那丝甜香就是自己的幻觉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贺昀?”

    少?年的声音打着颤。

    “……你、你能出来一下吗……”

    贺昀过去拉开了门:“怎么……”

    话未说完,alpha的瞳孔倏地一缩。

    眼前人的发丝还滴着水,就连匆忙套上的短裤都湿了大半;他赤着上身,稍稍泛粉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越发晃眼;绯色自脖颈蔓延到脸颊,就连眼角都染上了三分红。

    见贺昀开了门,江黎没能忍住,往前挪了小半步。

    好香。

    自alpha半开的房门里溢出来的金朗姆好香。

    后颈的腺体像是得到了某种指示一样猛地一跳,江黎忍不?住又往前挪了挪,半湿的身子几乎贴在了alpha的居家服上。

    好香……怎么办……要忍不?住了……他伸手勾住了alpha的脖子,凑到对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馥郁的酒香让他着迷,也让他某些?羞于启齿的欲.望更加分明。

    太香了。

    江黎又凑过去深吸了一口气。

    ……想要更多……

    这次发.情期的症状来的迅速又?猛烈,少?年的理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蜡一样,几乎是瞬间就消融得无影无踪。

    在本能的驱使下,江黎难耐地紧了紧搂着对方的胳膊,两个身体终于严丝合缝地贴到了一起。

    他自己不?知道的是,空气里早就充满了水蜜桃独有的甜香。

    江黎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他只能追逐着本能,去寻找金朗姆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