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保护法去年新增了一个条例,如果你能证明他有持续超过?一年的暴力倾向,并且对omega造成过?严重伤害,就可以重新起诉许杰仁。胜诉的话,他会被关进改造所,进行为期至少十年的精神监控。”

    江黎垂下视线,仔细看了看贺雅推过来的资料,然后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还可以在他出狱后递交隔离申请,申请成功的话,他会戴上电子脚环,在规定期限内不得靠近你和妹妹。”

    江黎:“这样……”

    ……还是没有其他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主攻商法,平时接触的案子都是和做生意相关,目前没办法给你其他的建议。”女alpha再次开口,“但我?认识不少专攻刑法和保护法的同行,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江黎没有拒绝:“那麻烦……麻烦姐姐了。”

    贺雅点点头,又?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抿了抿嘴唇,问道:“关于那项新增的保护法,只要证明他有暴力倾向,并且对omega造成了严重伤害就可以了,对吧?”

    “是的,”贺雅点头,“你和江鹿的证词足以让法院再次对许杰仁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只要再让妈妈出面作证,胜诉的几?率会超过?百分之九十。”

    江黎:“这样……谢谢姐姐。”

    贺雅朝他温和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门边,转移了话题:“在这里上班还适应吗?”

    江黎短暂地一怔,答:“还好。”

    “学校呢?”

    “都还好。”

    贺雅也没再多问,拉好公文包,站起身:“那就先这样,有别的消息我会通知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也随时找我。”

    “嗯,谢谢姐姐。”

    *

    下了公交,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拐进了电梯。

    “你……”

    “你……”

    贺昀莞尔:“你先说。”

    江黎:“……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集训的行程定下来了,”alpha回忆了一下,“八月二?十四号飞首都,九月八号飞东南亚,十三到二十比赛,二?十四号回来。”

    一走就是一个月。

    江黎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聊得怎么样?”电梯里的空间虽小,但说话时也隐隐约约带着点回音。

    “……”少年的眼神闪了闪,接着似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还是没有办法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鹿鹿。”

    电梯停下,开?门。

    alpha眼底掠过?一丝深色:“精神监控不可取吗?”

    “……那时候我?还没分化,”身侧的拳头被握紧,江黎面上却依旧冷静,“至于我?妈妈……她是不会站出来作证的。”

    “为什么?”alpha边开门边问。

    “当初……当初就是她不肯作证才……让他抓住了免责权的漏洞。”冷白的手背青筋暴起,无声地泄露着主人的不甘,“……她觉得我?错了。”

    少年自己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但红晕已经在这时顺着脖颈爬上了耳尖,亦有向脸颊扩散的趋势。

    贺昀关好门,伸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垂着眼一根一根轻轻掰开?对方紧攥的手指。

    接着,带着层薄茧的指腹蹭了蹭对方掌心的指甲印,眸光温柔,语气坚定:“你没错。”

    江黎的视线落在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半晌,低声道:“……我知道我?没错。”

    像是想要强调什么,又?像是想要说服谁。

    *

    入夜。

    五月中晚上的气温其实不算高,屋里的风扇嗡嗡地转着,吹起一阵凉爽的风。

    但江黎却只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还是没有别的办法让那个人这辈子都碰不到鹿鹿。

    烦闷,低落,不甘……

    负面情绪汇聚成了一把无名火,烧得他心慌。

    面前明明摊着复习的卷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不过?前几?次,这种反应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在他意识到是什么之前就自己消下去了。

    难以启齿的渴求还是第一次持续这么长时间,洗凉水澡也没用。

    离上次临时标记才过?去一个多月。

    少年烦躁地揉了揉后颈,再次强迫自己读题。

    可是读着读着,思绪总能往醇厚馥郁的金朗姆那边飘。

    被标记过的omega都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一定的依赖,尤其是在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

    想被安抚。

    可是……可是他还没找到别的办法。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忽然被敲响。

    ‘叩叩叩’

    “江黎。”

    隔着门板,alpha的声音有点闷。

    “睡了吗?”

    “……没有。”江黎起身,却停在了门口,“怎么了?”

    “没什么,”贺昀顿了顿,“就觉得应该陪陪你。”

    “……我没事,真的。”

    “这样……”外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只听贺昀又?问,“那你出来陪陪我好不好?”

    四周安静了许久。

    “……会找到办法的。”良久,还是贺昀先开?口,“还有时间。”

    话音落地,四周还是一片安静。

    等?了两三分钟,alpha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无奈道:

    “……早点休息。”

    “晚安。”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门倏地被拉开?。

    “……刚刚我?……刚刚我?其实是骗你的……”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有事,”他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你……你陪陪我吧。”

    ……

    之后的事情江黎其实记不太清了。

    alpha的手心很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耐心地轻声跟他说着话。

    alpha的怀抱也很暖,馥郁醉人的信息素几?乎瞬间就驱散了大半的不安。

    以至于被咬破腺体的时候,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贺昀的动作很轻,轻到他几?乎没感觉到犬齿刺破腺体的疼痛,就感到一阵细小的电流从后颈向外扩散。

    接着就是一种安心的满足感。

    积郁的负面情绪在alpha温柔的安抚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少年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柔软的云裹了起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以至于他都没留意贺昀什么时候把他放到了床上。

    拉过?薄被帮他盖好,贺昀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接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alpha的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感到了难以抗拒的困意。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

    翌日。

    早上起来之后,江黎在床上僵硬地坐了五分钟,就消化了自己第二次被临时标记的事实。

    除了消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贺昀忙得很,几?乎没什么时间逗他。

    而江黎白天在学校忙着复习期末,卷子一套接着一套,很难腾出时间想别的。

    就这样一直到了周四,两个人订的养猫用品到了。

    快递送到的时候,江黎正好在厨房里弄吃的。

    签收了东西,想着贺昀这几?天忙得几?乎脚不沾地,江黎没叫他,自己在客厅里装好了猫爬架,摆好了剩下的玩具,又?回屋拿了个东西,才去敲了敲贺昀的门。

    那是盆小芦荟。

    上个星期江黎买了几?盆小绿植养着,本来想挑最方便照顾的,结果就活下来这一盆……

    还好还有一盆活着,江黎敲门的时候忍不住想。

    赶紧送了吧,再不送连这盆都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