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胥:“不过感觉夏凡凡应该挺不容易的,她也是农村家庭出来,这些年一直在b市北漂,社畜的艰辛,她现在完全没有以前一点校花的影子了。果然美丽都是需要金钱来维持。”

    “怪不得,我家那个最近天天出去做美容。”温澜说。

    朱胥:“楚总?”

    温澜:“嗯。”

    男人也能美容?!

    朱胥:“有钱人的生活我想象不到……”

    很快,酒店这层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温澜。

    他过于优越的长相身材,确实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更何况他如今成了网红作家,在旧同学堆里是仅次于闫绯栎的话题人物。

    温澜吃东西的工夫,就有好几个人围上去试图跟他搭讪。

    “嗨~~温澜,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xxx啊,以前我们一起上过公开课!”

    “我老婆特别喜欢你写的小说……”

    他们表情看起来很激动,大概就跟见到明星是一样的感觉,甚至还有人偷拍照片。

    朱胥连忙制止道:“不能拍照,不好意思哥们给个面子,不能拍照——”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温澜开始后悔过来了。

    被这么多陌生人围着,他不禁感到头晕目眩,浑身紧张得冒汗,之前本来以为已经被治愈的社恐似乎再次发作。

    为首的一个红发男子看着温澜,使劲扒拉着上前喊道:“温澜,大家都是老同学,能不能给我个签名!”

    “就是就是,我知道你要来可是特意带了《斗神》的典藏版本……”

    眼前他们就要挤到面前了。

    温澜被吼得脑袋嗡嗡响、心悸,面色难看地转身对朱胥说:“……能不能扶我到厕所?”

    朱胥看温澜的神情就猜到他不对劲,连忙搀扶着他穿过人群包围往外走,一边抱歉道:“不好意思,让一让,要签名的等下哈,温澜现在有点不舒服。”

    身后。

    红发男子见状,撇了撇嘴,“狂什么狂?真以为自己写个网络小说就成人物了?他有本事像闫绯栎一样拿个国际大奖。”

    本来没往这一茬想的同学听红发男子这么说,顿时浮想联翩。

    风向标变了,大家纷纷开始指责温澜:

    “温澜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看他刚才的脸色,超级臭。”

    “无语了,也就是被小女生捧着的网红小作者罢了,他真当自己是大明星啦?”

    “……”

    与此同时,酒店男厕所。

    温澜用冷水洗了把脸,喘息着望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这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朱胥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要不然现在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大碍。”温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水珠顺着发鬓滑落,他转过头,轮廓极深的五官半边隐藏在阴影里,显得有些落寞。

    “其实我有社恐。”温澜说。

    “你?”朱胥一脸震惊的表情,“你以前为啥从来没说过?”

    而且,平常也压根看不出来啊。

    温澜:“本来我以为已经好了。”

    朱胥喃喃道:“确实,写小说的大多作家都有点这毛病。不好意思啊,我还拉着你过来。要不现在咱回家?或者路边随便找家餐馆搓一顿。”

    温澜:“没事,我们出去吧,我做好准备了。”

    温澜心想,他总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两人推开男厕所门,刚走出去两步便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闫绯栎。

    闫绯栎瞥了温澜一眼,表情阴冷。

    温澜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原主和闫绯栎关系并不好,从大学起他们便是情敌、竞争对手关系。

    那时候夏凡凡是人见人爱的校花。

    闫绯栎也喜欢过她。

    所以在文中,闫绯栎后来才会在同学会上故意挑衅、羞辱原主。

    温澜并不打算和闫绯栎掰扯,当即佯装没看到他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温澜!”闫绯栎寒着脸。

    温澜:“?”大哥有事?

    闫绯栎冷哼一声,说:“你别以为靠炒作红了,就能自称自己为‘悬疑’作家。”

    温澜茫然且无语,头顶黑人问号?

    大哥,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悬疑作家。

    我只不过是个靠写网文恰饭的晋江作者罢了。

    见他没搭话,闫绯栎似乎犹觉得不解气,自顾自道:“正是你这种人败坏了国内的文学风气,现在大家不好好写作,天天就靠着一张好看的皮囊在网络上蹦跶,赚小女生的钱,呵呵,真是我们祖国的耻辱。”

    温澜:“?”

    不等温澜开口反驳,朱胥先忍不住了,瞪着眼骂道:“你有病吧?你个移民的汉奸鬼子好意思用祖国这个词?你的祖国他妈的就是日本!少在这里bb了。你自己长得丑,还不许人家长得帅的有粉丝!我呸!tui!令人作呕!”

    温澜看着闫绯栎,诚恳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多少沾点……”

    闫绯栎却像被激怒的斗牛,脸涨得通红。

    朱胥说他长得丑,估计戳到了他的痛处。

    和温澜比起来,闫绯栎确实就像路边的一只蚂蚁般不起眼。他理着日本人很流行的那种及肩长发,厚重的刘海遮住额头,戴着副细眼镜框。偏偏他眼睛又生得很小,塌鼻梁厚嘴唇,脸上还都是痘印……

    这副尊容,确实很难拿得出手。

    很多作家出版小说,都会在扉页侧边印上自己的头像和简介。

    但是闫绯栎从来只有简介,没有头像。

    因为就连出版社的社长都嫌弃他长得太丑,会吓跑读者。

    “你那本《午夜下坠》我看过了。”闫绯栎喷出恶毒鼻息,仰头对温澜冷冷道:“你有好几段情节跟我未出版的小说很像,我已经安排律师告你抄袭了。”

    温澜:“……”

    闫绯栎逼逼他几句,温澜或许也就忍了。

    可空口鉴抄,哪个作者忍得了?!

    “你有什么理由证明我抄袭你?我以前根本没看过你写的东西。”温澜强压怒意道。

    闫绯栎嗤笑,“你说没看过就没看过?我拿过北斗文学奖,国内写悬疑的作家几乎没有人没看过我的作品。”

    这人,好自信!

    温澜被他散发出的浓烈自信反派光芒给震惊到了。

    而这时,他们两人在男厕所门口对峙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温澜和闫绯栎,绝对是他们这一届文学系最牛逼的两个大人物,没有之一。

    同学们纷纷凑过来围观,八卦。

    “他们好像在说抄袭?”

    “我靠我靠我靠,大新闻啊”

    “谁抄谁?”

    闫绯栎双手抱胸,表情十分得意。

    朱胥受不了,喷道:“你以为你是周树人吗?我就没看过你的作品,咋滴?”

    闫绯栎:“呵呵,你是作家?”

    朱胥挺起胸膛,说:“对啊,我也在晋江上写小说。”

    “那你也好意思自称作家?”闫绯栎仿佛听到了什么极端好笑的事情,“晋江这种动不动闪退出bug的垃圾网站,里面的作者想来也没多少文化。”

    闫绯栎傲然睥睨,彰显了他作为一个传统作家对网络作者的鄙视。

    “你——”朱胥气不过,就想冲上前打他。

    温澜赶紧拉住朱胥,“别打这种人,他不配脏了你的拳头。”

    朱胥愤愤道:“不就拿了个小日本的奖嘛,他狂得好像自己是文豪转世!”

    闫绯栎转过身,面向曾经的b大同学们。

    他拍了拍手,高声说:“同学们,今天我想在这里宣布一件事——虽然我们曾经是校友关系,但鉴于温澜抄袭我的新作《暗夜蓝玫瑰》,我决定正式聘请律师进行起诉。”

    此言一出,就像沾着水的食物掉入油锅,霎时令众人沸腾。

    “天啊,温澜竟然抄袭闫绯栎!”

    “真看不出来……”

    “贵圈真乱。”

    “咳咳,其实我有点想站温澜。闫绯栎长得也太丑了,天生一张反派脸。”

    “……实我也一样,救命!”

    在原文中根本没发生过这样的情节。

    温澜沉下脸,盯着闫绯栎道:“你说我抄袭,请拿出证据。”

    闫绯栎:“我已经托人在做调色盘了,呵呵,今晚咱们热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