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梁风开始沉迷于这片崭新的世界。

    二月初开学,梁风正式开始艰难的留学生活。她英语勉强达到了语言要求,但是听课和交流还是不甚容易。在nnell的介绍下,她在一片华人社区的7-11找到了夜间兼职的工作。既可以赚钱也不影响她白天上课写作业。

    nnell时常同她用英文对话,逼她快速地掌握这门语言。有时候梁风实在听不懂,nnell就会毫不留情地大笑。

    他是梁风见过最直爽最真诚的人,你不会从他的话语里品尝出任何的讽刺与敌意。

    有时候nnell在梁风打工的街区工作完,会到7-11等她凌晨一起回家。坐一路公交在泰晤士河边下车,然后沿着夜晚的泰晤士河,兴奋地给梁风看自己今天一天的拍摄成果。

    偶尔周末,赵轻禾开车请他们过去玩,一群人玩到深夜,就在赵轻禾家的客厅里打地铺。

    nnell不放过任何拍照的机会,将他们宿醉的模样一一拍下。然后摇醒昏昏欲睡的梁风,叫她继续每天的点评。

    “你把我拍得好丑。”梁风醉意熏人,只看得到自己脸颊红红。

    nnell接过相机凑近看了又看:“我觉得我拍的很好看。”

    梁风不服:“很丑!”

    nnell声音更大:“不丑!”

    “很丑!”

    “不丑!”

    nnell气急,正要把相机拿起来重新再拍一张证明自己的时候,梁风忽然看着他,平静地说了一声:“谢谢你,nnell。”

    nnell一愣,“你喝多了。”他笃定。

    梁风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要睡一会,nnell。明早我接了一个兼职五点要赶过去,很累。”

    奇异、荒诞。

    像闪着五色光芒的通天旋梯。

    上课的时候,时常觉得不真实。看着书本里才会出现的名字,如今站在自己的身边对她说:“fiona,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视频里才会出现的名牌高定,变成课堂里随意拿来指摘评价的作品。

    不再只是仰望,而是将自己当成这行业里的一份子,认真地点评。

    可更多的时候,也察觉到异常的真实。

    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明亮的7-11里,脑海里是白天上课的内容,嘴巴上说的是:“have a good day!”华人街区并不安全,不远处的商场偶有枪击案的消息。

    抢劫更是家常便饭,nnell无法陪她回家的晚上,梁风每天都是握着一把小刀快步走到街区的公交站。她心愿很简单,只希望每天能平安到家。

    夏天来临之前,赵轻禾开始准备毕业展。

    梁风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忙碌的她。因知道梁风已经快速地融入伦敦生活,赵轻禾也更多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毕业展上。

    五月末的时候,赵轻禾请nnell帮忙拍毕业展的定妆照。梁风顺路,正好去看看赵轻禾。

    赵轻禾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梁风。

    她眼睛撑圆,半晌才发出声音:“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

    梁风轻轻地笑起来:“那我是不是够格给你当模特了?”

    赵轻禾仍是有些不可思议地摸她几乎纸片般的腰:“你是不是太累了,真的别把自己累倒,我听nnell说你时常打工到半夜。”

    梁风拍拍赵轻禾的手,然后熟稔地帮着nnell把三脚架搭起来,混不在意道:“我是夜猫子,习惯了。”

    “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一点。”赵轻禾低声说道。

    梁风几分夸张地扬扬眉,然后轻笑道:“好啦,你别担心我。你的毕业秀最重要了!不过日子定下来了吗?”

    “定了,早上学院刚发的通知,六月十号。”

    “行,那天我一定去给你捧场。”

    “谢谢你。”

    “你还和我客气什么。”

    梁风说完就推着赵轻禾一起去了模特那里,然后专心地帮模特调整起了衣物。

    赵轻禾即将毕业开展。这对于学院里即将毕业的每一位学生都是头等的大事。

    各个学生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让自己的设计出彩出众,赵轻禾也不例外。

    模特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单单是试衣服看风格合不合适都试了三四十个模特。每天都是焦头烂额忙到凌晨。梁风原本也是想来提前学习学习,所以看到活就帮忙。

    赵轻禾终于得空闲下来,谢过梁风,跑去了一旁的休息间说是要打个电话。

    房门关起来,隔绝了大厅里模特说话的声音。

    赵轻禾浑身酸痛地坐在沙发上,播出了微信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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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忱年后跟着沈颐洲去了趟美国。沈恪与箫琴离婚,家族里原本被分担出去的生意一并加到了沈颐洲的身上。

    贺忱跟着他在美国待了小半年,五月初的时候,刚刚返回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