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在前面神神叨叨地念叨着‘阿弥陀佛’,小阿生伸出手,拽了拽一旁跟着的傅红杉,“…傅哥,我害怕。”

    傅红杉紧紧攥着他的手,轻轻哼起了歌,“以后这首歌响起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

    小阿生听不懂,只觉得调子特别好听,也跟着哼起来。

    他记得,傅哥告诉自己,这是华国最好听的歌,是华国所有不屈正义汇成的神力。

    这样一样想,就真的没有多么害怕了。

    周围人听到这首歌,眼眶发酸,低低的哼,吟声像是细流汇入大海,听的人头皮发麻,血液都在涌动。

    低,吟逐渐变成心里的咆哮,每个人都在无声地发怒,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看着莲花托盘里稚嫩的梁怀生,他们像是看到了希望。

    不知道傅红杉转头和那名月本人交谈了什么,月本人同他执拗半天,摔了手里的刑具,转身走出去。

    确定这里没人了,傅红杉才缓缓卸下了伪装。

    “梁怀生,”傅红杉低头看着他,像是责备,“谁准你参军!”

    梁怀生疼的眼睛睁不开,不然他一定能看见傅红杉眼底的心疼。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我问你,湘城的消息,是你卖出去的,对吗?”梁怀生语气淡漠,“你投靠了月本人,卖了我们,对吗?”

    “你知道我们死了多少同胞吗?”

    “也对,你根本没有心!”

    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傅红杉没有退路,像是在他心上剜了一道口子,生疼。

    “我会治好你的眼睛。”傅红杉别开脸,即使知道他看不见,也不敢直视那张他见过无数次的面庞。

    “不需要!”梁怀生剧烈挣扎着,“你们这些叛徒,我这双眼睛,宁可瞎了,你也别碰!”

    傅红杉从来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抱着必死的决心,他还能见到小阿生。

    那次庙会结束以后,小阿生睡在他怀里,眉心一点红的妖冶。

    低头简单一吻,落在他眉心。

    从此却是不敢看观音。

    傅红杉把自己从回忆里剥离出来,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最终还是停在了空中,仔细描摹着梁怀生的面庞。

    察觉到傅红杉离开那一刹那,梁怀生猛然抬头,一滴完整的眼泪落下。

    悲伤的气氛弥漫的太过明显,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明知道看不见,却还是执拗的凭借着动静,盯着傅红杉离去的背影。

    第62章 疯子

    周恙下了戏,就看着身后的言桓想要跟上来,傅红杉的装扮还没来得及卸下,却执拗地跟在他身后。

    一旁的赵溪悄悄往后看了眼,心里‘咯噔’一声,左防右防,这还漏了一个。

    赵溪赶忙就要拉着周恙跑。

    心里有些不自在的,周恙摇摇头,还是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言桓对他好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言哥。”周恙踌躇在原地,想着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不然拍戏的时候,心理负担太重,“其实你不是喜欢我,我已经上网专门查过呢,只是因为我们连着搭了两次戏,你没有出戏而已啦。”

    周恙脸上的神色一片坦诚,“等你出戏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哇,原来他这个小矮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周恙这些话,并没有让言桓轻松多少,他却并不打算在这里谈话,“去吃个饭?”

    周恙下意识就要拒绝,抬头一瞬间看见言桓眼睛里的希冀,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温吞地转过身,“那,那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那个,砚砚啊,”周恙紧张的咬着手指,“我可以跟言哥一起出去吃个饭吗?”

    那边轻笑,“宝宝啊,我不是限制你正常的社交,吃个饭而已,对不对?”

    周恙一激动,看吧,他就知道,顾砚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不让他去的嘛!

    为了自证清白,周恙还像顾砚再三保证,自己可乖了。

    不知道顾砚在那边交代了什么,周恙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整个人可见的明朗起来。

    言桓低眉,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周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两个人在各自的休息室换衣服。

    一旁的陈静看着这样的言桓,欲言又止。

    言桓看着镜子里带些憔悴的男人,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陈姐,咱俩也这么多年了,有话你就说。”

    陈静叹一口气,“早知道你陷的这么深,我当初就该对他好点。”

    言桓想起今天见到的周家老爷子,对周恙无以言表的宠爱,想起顾砚曾经给他说过的话,淡淡道:“不关你的事,他本来也不缺人爱。”

    “是啊,”陈静的话像是有意识的提醒他,“他是周家人,想要什么好的得不到?”

    言桓整理衣领的手一顿,紧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周恙刚成年,驾照还没来得及考,搭着言桓的顺风车去了上次齁贵的那家餐厅。

    “那个…”周恙抿抿唇,扒着安全带,殷切地看着他,“可以只吃牛肉面吗?”

    言桓不解,“这家店的招牌菜很不错的,可以试试。”

    周恙纠结再三,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张卡,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顿饭而已啦,你还有很多钱哦。

    没关系啦,言桓饭量没那么大的。

    周恙一狠心,猛拍大腿,洒脱地样子前后判若两人,“好!你想吃什么,我请!”

    言桓被他这副样子逗的失笑,下意识就想揉一揉他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把手落在了方向盘上,“下车吧。”

    这家餐厅的川菜做的比较好,隐私性也高,又紧挨着好几个剧组,因此在这里吃饭的,大多都认识。

    再不济也有两三面的缘分。

    周恙熟门熟路地带着言桓进来,刚落座,就看见不远处晃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唰’一下地站起来,周恙把菜单推给言桓,让他先点菜,自己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中途,不知道哪里突然出现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着他扑了过来。

    周恙生怕踩到它,只好后退一步。

    “诶!小心!”

    ‘嘭’的一声,周恙撞在了服务生收拾的盘子上。

    ‘哗啦啦’一阵声响,服务生站不稳,下意识地一把拽上了周恙,周恙躲闪不及,也跟着她一起被撞在了地上。

    这边动静太大,惹得附近几桌人纷纷回眸。

    周恙的后脊狠狠撞在了木柱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甚至还能感受到柱子都被自己撞得颠了一下。

    “小恙!”言桓匆忙起身,听这声音,就知道撞的狠了,他也不敢乱动周恙,生怕周恙出了什么问题,“能起来吗?”

    周恙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扶着腰缓缓站了起来。

    确定自己没什么问题,又赶忙走过去,把地上的服务生给扶了起来。

    好在盘子里没什么汤汤水水的,周恙抖了抖她的围裙,把那些脏东西弄了下去。

    “先生,你没事吧?”

    服务员像是个刚毕业的女生,神色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周恙发怒似的,一直给他做着拜托的姿势,“您要是哪里不舒服,我们都可以去医院的,您能不能不要投诉我啊?”

    “我就这一份工作了,您要多少赔偿都可以。”

    她早就听说了,进这店里头吃饭的,不是腰缠万贯,就是那些红红火火的大明星。不过她平常不怎么追星,把周恙从头打量到脚,她也看不出这是哪一位明星,只隐隐觉得,他这衣服没什么牌子,应该不怎么贵吧。

    “不是不是,”周恙急的摆手,瞬间红了脸,“是我撞到你,不干你的事,你有没有受伤啊?”

    服务员听他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忙摇摇头,又赶忙从一旁没人的桌子上,抽了几张纸低身就要给周恙擦掉鞋上的油渍。

    周恙受宠若惊,明明是他的错呀,“没事没事,你快去工作吧,我不会投诉你的。”

    得到了周恙的再三保证,服务员才缓缓离开。

    周恙抬头,朝着刚才的方向看过去,眼熟的人已经不再了,这才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颜宝玉带着虞深依旧坐到了最角落的地方。

    虞深看着他摆弄手上的视频,不禁蹙起了眉,“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拍那个周恙的视频,还这么避着他,你是不是就喜欢他这样的?”

    “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颜宝玉淡淡瞥他一眼,把手里的视频又翻看了一遍。

    ‘嘭’的一声,虞深一拍桌子,蔑视地看了眼颜宝玉,“就他那牙签肉,长得跟个鸡崽子一样,那地方有没有15都不知道,能满足你?”

    颜宝玉微微蹙眉,从一边拿过筷子,递到他手上,“吃饭。”

    周恙看着满桌的蟹肉,还有一盘又一盘叫比他脸还大的龙虾,忍不住又看了眼菜单,龙虾单卖,一只五千八,这还是不算加工费的。

    每看一道菜的菜单,他都会对着言桓‘嘿嘿嘿’的咧着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后脊被撞到的地方,越发疼了。

    刚落下筷子,就听着不远处一阵兴奋的叫喊。

    “诶!”乐源挥着手,生怕不能吸引自家老板娘的注意力,“老板娘…呸,不是,小老板!”

    周恙看见来人,眼神‘蹭’一下就亮了,猛地站起来,扯到了身后的伤口,疼得他蹙蹙眉,但还是开心,“嘿!砚砚,乐源,你们也来了,过来吃饭呀!”

    顾砚将他蹙眉的表情落在心间,不动声色地应了好。

    正好呢!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周恙正愁的不知道怎么把这桌饭吃完呢!

    特意把顾砚的位置安排在自己跟前,周恙心想,这顿饭吃的可太值了,这下就不会浪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