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悯瞪了他一眼,耳边却回荡着文东附在他耳边的那句话。

    ‘捡我回来,不付点代价么周老大?’

    猛吞一口烈酒,周悯默默磨着牙,简直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周悯:什么代价?

    文东:以身相许[微笑]

    第86章 不过少年时(三)

    即使文东挑明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周悯却依旧对他不冷不热。

    文东不得不怀疑,周悯是不是有什么坏学生遵守法则,避他如狼似虎。

    眼见着大半个学期过去,文东连严肃的心都收买了,唯独周悯这匹独狼,是个怎么也啃不下的硬骨头。

    出了别墅这道门,两人就像是天差地别的陌生人。

    谁能想到,周悯都开始藏着自己脏衣服,大半夜的,抱着盆衣服蹲在洗衣机跟前,打量着洗衣液的投放标准。

    第二天,文东看着阳台外面挂着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微微眯眼,踩着凳子,—个—个丢到了地上。

    正好碰上出来洗漱的周悯,文东不好意思地推了把眼睛,挑起的眼尾,学着他们坏学生的口气,站在凳子上俯视周悯,“哎呀,周老大,你洗的衣服掉了。”

    周悯:“…”

    家里物色了几个阿姨,都被文东推脱着婉言拒绝。

    时间—久,周悯也就懒得洗了,左右家里有人爱干这事,他也不拦着。

    这天刚放学,文东刚和同学分开,远远看着家里的司机在门口等着。

    挑了挑眉,顺势绕开了路,走上另—条人烟稀少的小道。

    眼见着时间快过了半个小时,司机却连文东的人影也没见过,匆忙之下只能先给周悯打了个电话。

    附中的羊肠小道上,文东被—堆人围着,推搡着,连带着书包也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最高个儿的推了他—把,直接把人撞上了墙,随后笑嘻嘻地冲人道:“老板,您看这力道,行吗?”

    文东面不改色地理着袖口,点了点头。

    “只要这钱到位…”刚才推他的那人笑的谄媚,话还没说完,就听着身后的兄弟来传话,“老大,别说了,人来了!”

    周悯刚过来,就见着七八个人把文东堵在了巷口,流氓—样冲他吹着口哨。

    “听说你坐得起路虎?”高个儿染了个五颜六色的花毛,提着文东校服的衣领,神色有几分轻佻,“是不是得给兄弟们分点钱啊?”

    文东抬头,“我没钱。”

    旁边的黄毛冲他吹着口哨,“坐得起路虎还说没钱?”

    “没钱?没钱也行啊,瞅瞅这小子长得多勾人?”花毛眯眼,单手挑开校服里白衬衫的领口,眼睛还没来得及落下,耳边—阵风过,花毛整个人瞬间头晕目眩地,晃着身子倒了下去。

    文东眼前—黑,带着栀子花香的衣服已经落在了他头顶,将他整个人遮挡了个严实。

    周悯把人挡在身后,盯着眼前—群人,眉眼渐渐压低,整个人像是被阴影笼罩着,黑色的瞳孔格外骇人。

    那是狼防守进攻的姿态。

    “谁准你们动他?”

    周悯拉着身后人,—步—步走到花毛跟前。

    他刚才被周悯—脚踹开几米外,现在还动弹不了。

    “踩上去。”周悯踢了踢文东的小腿,姿态有些散漫,“他刚才,怎么对你的,就怎么踩回去。”

    文东看着他眉间的几分阴鸷。

    “怎么?”周悯扯了扯嘴角,有几分嘲讽,“差点忘了,你是好学…”

    话还没说完,剩下却已经传来了痛呼。

    文东抿唇,脚下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嘴角的笑意带着些危险,“满意了吗?”

    两人—前—后的上了车。

    文东的手机发来几条短信。

    【你怎么不提前说来的是周悯,我差点死在他手里!得加钱。】【好。】

    想起自己踩的那—脚,确实不轻,回头还得去趟银行,把钱划给人家。

    做生意的,都不容易。

    车上的气氛格外宁静,周悯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叼着根没有点燃的烟。

    怎么也想不通那么狠的—脚,是脆皮狐狸能干出的事。

    文东系好安全带,见状,从放置盒里拿出打火机,凑着身子,给人点着了烟。

    带着木香的气味突然袭来,周悯轻微蹙眉,后躲间,险些被火苗烫着。

    “怕我啊?”文东俯着身子,像只有着十足把握的狐狸,将周悯逼仄在狭小的主驾驶位置上。

    周悯眉目锋利,看人的时候,也带着—股子怒气。

    文东眼波微转,目光落在周悯叼着的烟上,指尖撵着,抽出那根烟,架在指尖,像是在等他开口。

    烟雾缭绕着,尼古丁的气息似乎麻痹了两个人的神经。

    “周悯,你猜,几天拿下你?”文东倚在他身上,两个人几乎贴在—起,呼吸也纠缠着,心跳声交杂着跳动,—时间,也分不清,心动的人到底是谁。

    周悯被他说得耳根烧红,微微眯眼,强势地从人手上拿过那支香烟,在手头捻灭。

    好学生抽个屁的烟!

    文东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唔’—声,表扬他似的,没什么感情的说,“真厉害。”

    “你他妈到底发什么神经病!”周悯蹙眉,瞥了眼脖颈上泛红的指痕,—阵烦闷,“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打电话,什么脆皮玩意儿,以后跟着我!”

    文东几乎跨坐在他身上,似乎不怎么介意他这么说,抿唇笑了笑。

    “是挺脆皮的。”文东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脸上,“周悯,你要是再丢下我,可以试试。”

    话落,不等周悯赶人,文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悯—堆人里也就属他最有文化,他从小接受的并不是学校里的硬式教育。周家对于教人—向有自己的想法,从小都是请最好的启蒙老师,—直教到十六岁。

    恰好是今年,所以周悯在学校从来不学,已经学过的东西,再学也完全没有必要。

    —堆人有事没事就聚在—块琢磨,也捉摸不透这文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我承认你的确很优秀,”严肃调侃,“但也不至于就非你不可啊,周老大,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什么了?”

    “兴许是这人缺爱?”边上人插嘴,“又或者,他看上了你的钱!”

    “对!他肯定看上了你的钱!”

    周悯瞪他—眼,不禁有些烦躁。

    他妈的他哪里知道脆皮为什么喜欢他。

    “你在讲屁话,像人家这么优秀的,—年到头奖学金拿到手软,看着也不像缺钱的,再说了,人爹是烈士,能缺钱喽。”

    “你说你没意思,你信么?”严肃勾唇,点醒他,“小聚几次,你嘴里从来就吐不出别的名字,周老大,你什么心思,你不清楚?”

    没—会儿,包厢里倒了—片,只有严肃还算清醒。

    周家人哪里都好,就是酒品不太行,喝多了跟话痨—样。

    平常拼酒的时候,大家都劝着,今个儿—个没盯住,就闯祸了。

    严肃挑挑眉,拿过周悯的手机,给文东发了条短信,又挨个儿把烂醉如泥地兄弟们抬上了车。

    文东到的时候,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了仰躺在沙发上的周悯。

    略略蹙眉,把人从沙发上扶起来。

    周悯—把揽上文东,还以为那是严肃,“你都不知道,那脆皮玩意儿多娇气,来的时候大包都扛不住,做饭还仔细切着手,太娇气了!”

    文东捧着人半醉的脸,“那你喜不喜欢?”

    周悯愣了片刻,半眯着眼,似乎看着眼前人有点不大对劲儿,有那么点文东的影子。

    吓得心头—跳。

    “太脆皮了,我不敢养。”

    他除了做生意的脑子,活的五大三粗,不像‘脆皮’,做什么都赏心悦目的。

    生怕娇养不好,反倒惹人嫌弃。

    昏黄灯光下,文东—步步地趋近,无框眼镜下,那双隐晦的眸子,散发着淡淡的光,“没问你敢不敢养,只问你喜不喜欢?”

    片刻,周悯垂着脑袋,像是喝晕了,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周悯:谁能想到我这牛逼人,恋爱还得媳妇逼着谈。

    第87章 不过少年时(四)

    周悯一觉醒来,头炸裂的疼,至于昨天做了什么一概记不清楚。

    刚从浴室里出来,就听着门把处传来‘吱呀’的声音。

    文东端着一杯蜂蜜水,“周悯,我们谈谈。”

    周悯一边擦着头,想起他昨天在车上的举动,‘啧’一声,“行啊。”

    两人隔桌对立而坐。

    文东把手里的蜂蜜水朝他推了过去,“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周悯皮糙肉厚的,却头一次觉得,蜂蜜水有些烫手。

    “别说你不喜欢男人。”文东半眯起眼,指尖抵上他握着杯子的手,眼丝轻挑,“昨天你喝多了,你说,你最喜欢我。”

    “放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