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什么?我气她偏心老二家,气她重男轻女,当年逼着你去读职中,让俊儒去读高中?如果是气这些,我早就气死了。”

    田大婶看着田静静。

    “我是气她死了都不让我们安宁。”

    “我是气她死了都不给你一个好脸色。”

    田静静眼眶一红,“妈别说了。”

    “其实,”田大婶把衣服放在床上,忽然低声道,“其实她去世的那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听见她似乎说了什么,还挺难受的样子,可我没进去看。”

    这事儿一直压着她。

    第二天得知老太太死了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说,你说我要是进去看看,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田静静闻言,总算明白田大婶这几天为什么心绪不宁了。

    “不是的,”田静静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对方,“不是的。”

    而门外此时也传来田大叔的声音,哀求她们开门。

    “我害了他妈妈,我也没脸见他。”

    田大婶双眼无神道。

    田静静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妈!要奶奶真是那时候出事,在她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就该找你算账了!我想你听见的是她在说梦话,又或者是收音机还没关,那天早上收音机已经没有电了。”

    “是吗?”

    田大婶不信。

    “还有那忽然出现在你床头边的钱,那很可能是奶奶弄过来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是害了她,她怎么可能帮你分钱呢?”

    田静静怕田大婶陷入死胡同出不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说尽可能。

    一直到田大婶勉强相信后,把田大叔放了进去。

    “我不会离婚的,”田大叔看着她,“你要是不喜欢这,我们就出去,不管是租房子,还是要饭,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田大婶捂住嘴,哭得让田大叔心都碎了。

    第二天一早,老李和他们告别。

    田家还准备了一些特产,请老李带回去。

    老李走后,田老幺拉着田大叔去改户,田二婶看着和田静静说话的田大婶,抿了抿唇后,还是上前搭话,“大嫂,听大哥说,你们要出去找活儿做?我大哥是包工头,你要是不嫌弃,我把他电话给你们?”

    田静静看向田大婶。

    田大婶摇头,“不用了,我们想去学个手艺。”

    “那也行,”田二婶脸上的笑有些尴尬,不过却没有走开,而是继续找话题。

    见此,田静静起身走到田俊儒身旁,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爸说她要是再搞事,妈说不定会上来找她。”

    田俊儒笑道。

    田静静噗嗤一笑,田俊儒见此把田奶奶给他的那份钱拿给她。

    “给我?”

    田静静扬眉。

    “嗯。”

    田俊儒点头。

    “我不要,”田静静推了回去,“等你自己赚钱了,再请我吃一顿好的,买个小礼物给我?”

    “也好。”

    田俊儒闻言又是一笑。

    阳光下,一切都好。

    老李赶回农家乐后,老赵第一个围上来,追问对方田家的事儿。

    “我这胳膊有些酸痛。”

    将后备箱打开后,老李看了眼老赵,忽然道。

    老赵立马挽起衣袖,把后备箱的东西都抱了起来,“我来帮你!”

    很好,很上道。

    老李很满意。

    二人进了农家乐后,老赵把东西放好,老李四处看了看,“小老板呢?”

    “去茶林那边了。”

    老赵随口回了句后,便眼巴巴地瞅着老李。

    老李一句渴了,立马就去泡茶。

    一句累了,立马就上前捏肩捶腿。

    这么来回折腾,老赵也不生气,笑眯眯地伺候着老李。

    一直到祖清他们回来,老李才消停。

    “不是,”老李看着笑眯眯的老赵,心里直发毛,“我在这故意折腾你呢,你怎么不生气?”

    老赵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看着无措的老李,轻声道,“小老板的客人那么多,下次就该是我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当然是你怎么折腾我,我就怎么折腾你咯。”

    所以,根本不着急,也不会急。

    ……你的。”

    老李捂住脸,“我完了。”

    祖清和左亿见此也是一笑。

    好不容易等大伙儿都坐下,老李这才把田家的事儿缓缓道来。

    “那老太太就没给她孙女一个眼神,”老李如今还记得田奶奶看向自己孙子时,那笑笑得哟,“我要是田大嫂,我也疯。”

    “送走了吗?”

    祖清问。

    “送走了,”老李坐直身体,看向祖清,“那符一贴上去,她就不见了。”

    “送下去就好,”祖清喝了口茶,“那老太太留在阳间,早晚都会出事。”

    “我也觉得。”

    老李猛点头,“听田二嫂说,那老太太最怕的就是她公公,要是田大爷还没去投胎,她下去准能碰上,到时候想上来都没可能。”

    那田大爷应该是分得清的人,哦不,是鬼。

    “你这也不怎么惊心动魄啊。”

    老赵摇头。

    “我当时装得平静,”老李指了指自己的腿,“其实这腿都抖得不行,好在关了灯,没人发现。”

    他可不能留小老板的脸。

    “辛苦。”

    祖清对老李笑了笑,左亿给对方转了一笔钱,“算出差费。”

    “谢谢谢谢!”

    钱谁不爱啊。

    老李笑眯眯的样子,让老赵眯起眼。

    “老哥,我错了,今儿晚上我给您端茶送水做宵夜。”

    老李被老赵的模样吓一跳,赶忙做小道。

    祖清和左亿接着手茶林那边的事儿。

    得把公鸡给卖了,老母鸡留下。

    再把茶林里的鸡换个地方养着。

    “前面这地儿不错,倒是得围一道墙,否则夏天的时候怕那味儿蹿出来。”

    左亿指了指前方位置。

    “不行,”祖清摇头,“鸡放后面可以,放在前面不行,就柴房那边可以围起来。”

    “那就建一个小栅栏,外面铺上钢丝网,它们飞不出去,小偷也抓不走。”

    左亿拿出一张白纸,修长的手拿着笔在上面画了画,没多久简易的鸡圈便出来了。

    “可以。”祖清点头。

    接着又合计什么时候去拉水泥,还有买钢丝网……

    正说着呢,陈家便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祖清和左亿立马起身下去。

    只见陈大爷捂住左脸,有血从他的指间流下,看着有些吓人。

    而陈奶奶手里拿着镰刀,正呼吸极重地看着陈大爷。

    “你敢过来,我就敢再给你一下!”

    陈奶奶厉声吼完,直接把院门给关上了。

    而陈大爷则大叫一声,蹲在地上,“造孽啊!”

    祖清和左亿对视一眼,把陈大爷扶到农家乐,老李也找来医药箱,哄着陈大爷把手拿下来。

    陈大爷眼泪哗哗的,一边哭一边放下手。

    只见他左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小孩大拇指那么长,倒是不深,一点皮外伤。

    只是血流下来看着有些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