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合计,觉得不行,治标先治本,还是得先从这些卖草药的下手。

    “老人家,您这卖的是什么啊?”

    老婆子年纪大了,听不懂普通话,只会将方言,言影帝是北方人,完全听不懂她说了啥。

    “她说她听不懂你说什么。”林淮苏翻译道。

    言影帝:?

    “你会本地方言?”

    林淮苏:“不会。”

    “我也听得懂,但是我说不来。”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要不咱们换一个人问问?”

    众人又找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也是在卖草药,结果这位依旧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叫住了林淮苏。

    “谈老师,过来买菜呀。”

    “咦,小林,你的熟人吗?”

    “是秋灵的老师,过来支教的。”

    众人肃然起敬,林淮苏不说,还以为遇到同行了呢。

    “对,过来买点东西,你们要买草药?”

    “不是不是,我们就想问问,了解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言影帝接过话到,“这位老师,你会不会咱们这本地的方言啊?”

    “我也才过来没多久,其实说慢一点,多重复几遍,还是能交流的,或者可以叫小朋友来帮忙。”谈朔友好地帮忙出主意。

    “对哦!我们又不是不认识本地人……”

    但是从这集市回村里叫人再过来,集市都要散场了。众人只好选择另一个办法,一句一句慢慢说。

    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的,最终还是聊上了几句,只是那老爷子嫌他们打扰他做生意,后面就假装听不懂了。

    “周草药,周草药,快来看看!这边有人被蛇咬了!”有人对着这边大喊,这老汉立刻将草药摊子托付给了旁边一个买菜的,立刻跑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突然就跑了?”

    “有人被蛇咬了。”谈朔面色有些担忧,“我过去看看。”

    “我们也去看看。”

    被咬的是和四五十岁的男人,常年干农活身形有些佝偻,背挺不太直,他脚踝被水蛇咬了一口,肿得比大腿还粗了。

    “我也没想到那玩意儿这么毒。”

    这乡下种田,田里蚂蟥水蛇都比较常见,被蚂蟥咬了撒点盐,被水蛇咬了就比较麻烦,有的人不会过敏,基本上没啥事儿,有的水蛇毒性强,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威胁生命。

    被咬的人面色都变了,已经有些中毒的表现,脸色发青,他是走过来的,血液一流动,还没到门口就被毒倒了。

    那周草药二话不说先拿了根绳子把他的小腿给扎起来,取出腰间的刀用打火机一烤就要动刀子。

    “等等!”节目组这几人立刻上前阻止,“你这也太不卫生了!被蛇咬了之后应该立刻去医院,打抗蛇毒血清!”

    那老汉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嘟囔骂了句:“你们是不是疯了,快把他们给我扒开!”

    看热闹的人也不管那么多,一拥而上,将众人给隔离开了。

    老汉将中年男人脚踝上的伤口割开两个十字,把血挤了出来,同时询问这人咬他的水蛇长什么样。

    “不知道,没看清楚,水太浑了,那畜生啃我一口就溜了。”

    不同的蛇咬伤之后,使用的抗蛇毒血清是不同的,即便用蛇药需要的药也有差别,不知道是什么蛇,那可能得试几样药。

    那老汉给中年男子放了血,转身回去自己的草药摊子取药,他抓了几样,眉头就皱起来。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递过来一把草药:“隔壁摊子赊的。”

    林淮苏指了指不远处的老婆子,老婆子正在那里整理她的地摊。

    也不知道这老汉听懂林淮苏的话没,抓了林淮苏手中的几个草药,又薅了个捣蒜用的石臼,把几个草药给捣碎了,随手一抠就带着草药走过去。

    节目组今天没来多少人,除了嘉宾只有几位摄影师,抵不住菜市场这么多人,不论他们说什么,拦住他们的人也不放他们过去。

    老汉把草药敷在了中年男子的伤口上,疼得中年人差点满地打滚,这些人也不讲究,不知道干不干净的纱布往上面一裹,就找人要钱。

    中年男子给了老汉钱,被朋友送走了,这老汉看了一眼还在试图跟他理论的节目组嘉宾,转身就回到摊子上分钱。

    那老婆子的草药摊子上的钱还没给。

    其他人见老汉不计较了,也就纷纷散了,只剩节目组几个嘉宾面面相觑,谁能想到第一天就能惨遭滑铁卢,别说给其他人纠正观念了,他们之中都出了个内鬼!

    但是林淮苏是中医他们知道的,那一手针灸出神入化,特别是连远,简直不要太崇拜。

    “这、小林啊。”众人拉着林淮苏打商量,“他们这是中医吗?”

    “那要看你们对中医的定义是什么。”林淮苏刚弄干净手上沾的泥,“如果说是有行医资格证,可以单独坐诊的,那不算,顶多就是倒卖草药的。”

    众人:“……”

    “但如果单纯从医术来说的话,算半个吧。”

    “他们这些卖草药的,一般都拥有还算不少的药理知识,平常看个小病小痛问题不大,刚刚那人你们也看见了,这人连蛇药都会配,确实不是普通的草药贩子。”

    “但,可是……”

    “我记得最新的规定之中,医师资格证的认证资格有一项,是拥有多年行医经验并且却有其实,他去考的话……起码考试资格是有的。”

    众人不禁一惊,这个剧情他们见过,是你!扫地僧!

    “但是这个年纪的人,还在这种地方,大多数都是不太识字的,因此即便有考试资格,可能也考不过。”

    众人:“……”

    “诶!”那老汉对着这边喊了一声,众人回头去看,就叫那老汉往这边丢了个桔子。

    林淮苏随手接下,笑着道了声谢。

    怎么这还建立起奇怪的友谊了?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还能去问问。”林淮苏把桔子剥开,分了一半给江释宸,又把自己这半再次分开,问谈朔要不要。

    “谢谢,我经常吃,你吃吧。”

    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啥。

    “他这……如果是中医的话,也不算害人吧?”

    “我也觉得,我们是找错了方向,有问题的不该是那种跳大神的么?”

    “但是我觉得这种也不行,他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万一知识不到家,把人家病人吃坏了怎么办?”言影帝非常不赞同,“你们想想,一个医学生,从上大学开始,本硕博连读,毕业出来都要读八年,还要实习好几年,才能单独行医。”

    “放着这么优秀的医生不去看,跑来信乡下的土方,这些游医能和专业的医生比么?”

    众人点头:“是这个理。”

    唯一一位女性嘉宾:“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追一下那个被蛇咬的,应该没走远,这么刀割敷草药的方法看着都不卫生,只要我们能把他劝到诊所,他或许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因为刚才被村民给围着,众人没来得及追上,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还好那人受伤重,被人搀扶走不快,众人很快就追上了。

    中年男子的小腿已经被勒得发紫了。

    “不好意思,大哥,能耽搁你几分钟吗?”

    那中年男人刚才心急如焚,还被这群人阻挡了差点没治成,看这波人来拦他,直接不理。扶他的估计是他儿子,也是二十多岁了,这人听得懂普通话,只是说话有点难听,骂他们还想怎么样,难道要看他父亲毒发身亡才满意?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吗?我们的四周,包括空气里都漂浮着细菌,一旦感染,后果非常严重。”

    “所以呢?”年轻人冷睨他们一眼,“不治疗难道还要放着不管?”

    “不是让你放着不管,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应该第一时间去镇上的诊所,打抗蛇毒血清,今天这蛇还好,要不了人命,万一是剧毒的蛇呢?”

    年轻人笑了:“血清?我们这村儿里每年被蛇咬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城里的医院都没有你那个什么血清,就那破药店?”

    “怎么可能,现在很多医院都配备了抗蛇毒血清了。”

    “不信你们去问呗,有的话我头摘下来给你们踢着玩儿!”

    “行了,别跟他们废话,我们回去。”

    “哦。”

    “等等!”言影帝还是把人拦了下来,“你刚刚被割了好几道伤口,就算不打针,伤口总该处理吧。”

    中年男子晃了晃腿:“不干不净不生病,让开,不然我踹人了!”

    其他人一听,赶紧把言影帝给拉到一旁。

    怎么还说不听啊。

    任重而道远。

    一个上午过去,集市都散了,众人无终而返,回到诊所,大家都比较闲的样子。

    “怎么样?”留在诊所的主持人一组过来打听情况。

    “遇到个被蛇咬的……”

    下午的时候基本上没人出门,诊所里的人都不忙,就连护士们也凑过来听了。众人将上午的事复述了一遍,护士们安慰道。

    “是这样,咱们这边确实没有血清,得去城里调。”

    “咱们这边没有什么毒蛇,被蛇咬了吃掉蛇药就完了,一般问题不大。”

    没怎么见过蛇的城里人们:“……”

    护士们安慰完,又回去看电视了,众人一合计,这不是办法,上午的表演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但不失一种方法。

    “我觉得,还是因为太赶,说不定排练排练,重新整个剧本出来,还是可行的。”

    “你看,大家都喜欢看电视,要不然咱们去整个小剧场,就晚饭后大家出来散步的时候……”

    一整个下午,全被拿来编剧本了,好在林淮苏明天就要来诊所帮忙,暂且逃过一劫。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众人才终于定下了剧本,各自抄了台词回去,商量着晚上吃过饭再出来重新对一遍。

    虽然回去得晚,诊所是不包饭的,两人远远就看看俩小孩儿蹲在路边玩,似乎是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