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微晨卜算的材料就是魅妖树的白玉似的枝干,这在其他人眼里难如登天。

    因为魅妖树是群居生物,一旦有一株受到攻击,周围的魅妖树都会狂暴。

    想要折魅妖树的枝干,就必须抵挡住无数魅妖树的攻击。

    当然,这对已经元婴巅峰的玄辰来说只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的事情。

    不过,两人来坠星森倒不是来摘魅妖树枝干的,毕竟阎微晨暂时不需要它,而魅妖树枝干又保存不了多久,所以他没准备现在摘。

    只是远远看见那抹紫光,阎微晨便想起了前世,心情不免有些复杂,稍一走神就被玄辰带到了坠星森。

    然而,还未等阎微晨说些什么,一道阴邪之气就直冲面门,让玄辰刹那间冷了脸。

    阴冷污秽的邪气带着一股凌凌煞气,紫光在它的冲击下泛起涟漪,婀娜的魅妖树焦躁不安的低嚎。

    几乎是阴邪之气出现的瞬间,银白色的龙吟剑便出现在玄辰手中,冰寒之气萦绕在隐约跳跃着龙纹的剑身上,令其越发危险凛然。绣工精致的衣摆轻扬,清冷如谪仙的白衣人身形缥缈玄奥,轻而易举便挡在阎微晨面前击溃阴邪之气。

    “出来。”

    玄辰偏头冷冷的注视着不远处碎石堆,周身杀气腾腾,那道攻击强悍狠厉,摆明了想要阎微晨的命,玄辰怎能轻易饶过?

    “玉尘道友别这么暴躁嘛,我只是开个小玩笑。”

    阴冷沙哑的声音从碎石堆传来,阎微晨转头看过去,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阎微晨目光落在中年男人唐装右胸口上的刺绣上,那里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地狱三头犬,凶戾而诡异。

    是六大家族中,专修御鬼术的汤家。

    玄辰一言不发的看了唐装男人一眼,唐装男人露出了然的笑容。

    外面都在传这昆仑的尊上有多爱阎家幼子,男人听到却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这昆仑尊上就是把阎家幼子当成个玩意,高兴时就宠宠,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抛弃。比起这么个玩意,还是他汤家分量中,这昆仑尊上想必不会想要得罪汤家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男人在接过家族派出的,试探阎微晨对于玄辰有多重要的任务后,简单粗暴的直接下了狠手。

    你看,这昆仑尊上除了挡住攻击外还不是没了其他动作?果真就是个玩意。

    这么想着,男人越发得意。

    然而,下一秒男人脸上得意的笑就僵住了。

    冰冷刺骨的剑光夹杂着雷霆之怒肆虐开来,碎石转瞬间湮灭。风旋骤起,绚丽夺目的冰凌席卷而来,生生冻住了坠星森前整片空地,唯有阎微晨和他身后的坠星森安然无恙。

    血液被冻结,身躯被冰凌覆盖,生命转瞬即逝,中年男人只来得及露出个惊惧交加的神情便失去了呼吸,成为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下一秒,冰冷的剑光袭来轻易的将冰雕击碎。

    血色夹杂着冰雪,交织出诡异的美感,玄辰即使杀人也完美如谪仙。

    “嘶——”

    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衣男人被这无情凌厉的手段震慑得心脏狂跳,极度的惊惧交织在心底,随之而来的是向往仰慕与逃过一劫的庆幸。

    还好他们没有贸然出手试探,不然他们说不定已经死无全尸了。

    曾经也如这汤家族人一样,想过对阎微晨出手试探的黑衣男人背脊发凉。

    “别看。”刚才如白衣修罗的男人此时收回长剑在黑发少年看过去的前一秒捂住了他的眼睛,冷峻的眉眼还含着些许杀气,手上的动作却格外温柔。

    “唔,不看了,我们回去吧?”阎微晨乖乖的点了点头,没拿下玄辰捂住他眼睛的手,而是低声说道。

    “嗯。”

    玄辰一手捂住阎微晨的眼睛,一手搂住他的纤腰,转身消失,消失前他略带警告的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黑衣男人一惊,硬生生停下了跟踪。

    “司大人……这这这这、还要跟吗?”

    黑衣男人身后有人瑟缩着身子,忐忑询问,那位昆仑尊上看过来的那一眼实在恐怖,他们担心再跟上去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得搬家了。

    “撤——”

    黑衣男人沉默半响,压抑着颤抖的嗓音低声道。

    “是!”

    隐约间,有人松了口气。

    第7章 前往妖界

    “嘀嗒……”

    晶莹的水珠滴落在男人黛青色的发间,亲昵地在那柔顺精致的三千发丝上嬉戏,白皙的脖颈在紫色衣襟的包裹下露出诱人的弧度,绣着彼岸花的华袍在行走间轻轻荡漾,金色的阳光拥着它敬爱的陛下使其越发耀眼夺命。

    祝卫见此不禁第n+1次赞叹王的风姿。

    距离离开炽剑门已经过去了两天,两人坐车来到北方极点外围后便开始步行。

    雪白双足燕不留痕的掠过冰雪之地,魅衍悠哉悠哉的跟着祝卫前往妖界。

    星球两处极点之地因不明原因灵气极佳,这妖界便坐落在两级中的北极幽雪之地,前往妖界必须穿过冰冷险峻的雪川,翻过落溪山丘,度过无望之海,最后才能到底妖界入口。

    此时魅衍两人刚好在洛溪山丘中部。

    再一次越过一株热情的植被,魅衍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祝卫,准备停下来休息,却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魅衍停下了脚步。

    或者说,他们被人围住了。

    “邪修?!”在察觉到那股血腥阴冷的气息后,祝卫瞳孔紧缩,眼前的八人,全部都是狠厉暴虐的邪修,且气息强大,至少三位达到了金丹初期,剩下的最少也是筑基巅峰!

    这么强大的邪修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阴谋?

    祝卫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魅衍。

    “看上去确实是邪修啊小家伙。”魅衍把玩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白玉笛,漫不经心的轻笑。

    “不知道你们这群小家伙找我们有什么事?”

    魅衍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看着他们的邪修,友善的询问,脸上没有一丝担心恐惧,只有纯然的好奇。

    为首绿色道袍的男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警惕。根据线人禀报的情报所说,眼前的男人极有可能是妖族千年前消失的妖王,即使曾经在六族之战中受伤严重,依旧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微微背手,无声示意属下戒备,绿袍男人放缓了神情,“尊贵的大人,我们无意冒犯,我们只是奉王的命令邀您赴宴,希望您能够赏脸前往赴宴。”

    魅衍挑了挑眉,“哦?那我要是不愿意给这个面子呢?你准备怎么办?杀了我?”

    绿袍男人心脏漏了一拍,谨慎道,“您修为强大,我们无法左右您,您随时可以离开,但请务必收下王的赠礼。”

    绿袍男人递过一个手掌大小的檀木盒子,魅衍淡淡的看着绿袍男人,含笑不语。

    绿袍男人忍不住背脊发凉,难不成他看出什么了吗?不!不会的!王说过这东西善于伪装,极度难缠,即使是曾经的六族之王也绝对发现不了什么。

    这般想着,绿袍男人便放松了些许,坚定的将盒子推向魅衍。

    “大人请。”

    魅衍眼眸轻倪,抬起了手。

    “王,邪修狡诈,小心为上。”

    祝卫见此焦急开口制止。

    众所周知邪修除了猎杀手段血腥残忍外,还诡计多端,极其擅长伪装蒙骗,现在这邪修无缘无故要送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埋伏。

    虽然祝卫相信王强大的实力,但这并不妨碍他担心王被暗算。

    绿袍男人心一紧,手上动作一急,直接将盒子投向魅衍。

    “哗啦——”

    水雾喷涌而出,一股粉色迷雾瞬间袭向魅衍两人。

    一道道含着邪气的冰凌目标明确的袭向魅衍。

    “呵——”

    明明是性命攸关的时刻,这位高贵的王却还慵懒地拂过袖口,白玉手指搭在笛子上,血红色的唇瓣轻启。

    “嘀嘀——”

    清幽柔美,温和若海浪的笛声骤然响起,明明极其温暖美妙却如同一道利刃刺破迷雾,击溃冰凌,带着王之怒火袭向敌人。

    “噗——”

    八位邪修轰然倒地,身上布满伤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能还有妖力?那东西可是专门吞噬妖力的,而且还只吃厉害强大的妖力,一旦触碰到就会被缠上,还极其阴毒。这东西曾经还一度坑害过几任元婴大能。

    眼前这妖明明接触到了那东西幻化的粉色迷雾,为什么还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在想我为什么没中招?”

    魅衍鬼魅般出现在绿袍男人眼前,笑容温柔,嗓音惑人。

    绿袍男人等人默不作声,强撑着直起身子,背靠背戒备着。

    “因为,我生而为王,而它——是我的子民。”

    轻飘飘的话如同惊雷一般缠绕在耳畔,绿袍男人骇然抬头。

    生而为王……混沌毒蝶是他的子民……

    他……他他他……他是妖族始祖,千年前妖王的师尊?天生的妖王?

    那个在千年前挽救失落的妖族,击退魔族之祖的妖王陛下?

    这……这怎么可能?传闻,他不是死去了吗?

    魅衍并没有给邪修继续思考下去的时间,只见他身形闪烁,几个呼吸间就禁锢住八位邪修,将他们全部俘获。

    “小家伙们太调皮是要遭受惩罚的,你们就先跟着祝卫接受惩罚吧。”

    魅衍手中出现一根金色绳索,绳索蹭了蹭魅衍的指尖,刷刷几下将邪修全部捆住。

    “祝卫小家伙,在想什么呢?”魅衍拉着绳索一头,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祝卫,轻笑。

    飘飘荡荡浮萍无依的灵魂骤然落入身躯,狂跳的心脏无力承受般的抽痛,空白的双眸燃气火焰,祝卫回过神来。

    对上那深海般的双眸,他心中的不真实感终于淡去,他意识到眼前那抹黛青色的身影真的是妖族始祖,是天地孕育的百妖之王。

    是那个在无数卷宗里记载的、无数妖族渴望追随的百妖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