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参小子可真厉害。”

    “可不是。我娘说参小子能掐会算,灵验着。春梅是不是真的?”

    “我要是拾卫南,这会肠子都得悔青了。”

    “他就是活该。”

    张发祥看他们一眼,在看眼王春梅一眼,回头看眼参小子和墙上的人形洞,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是说那墙上的洞,是拾卫南砸出来的?”

    武香也觉得自己要疯了,她也是在场的目击证人之人啊,要不是那恐怖的画面在眼前一遍遍的冒出来,她都不敢相信,拾卫南就在她眼前从院墙上砸没了。

    等人都走了,一个家里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84章 负心汉跑了

    古赋声走在后面,他还没到拾参奶家,拾参已经返回。

    拾参拍拍轮椅,轮椅扶手长出几根藤迅速编织成一张椅子,拾参跳了上去坐好,优哉游哉的回家了。

    “你娘没吃亏吧?”

    拾参侧头看他,“你这是在质疑我。”有他在,能让他娘吃亏?这想法都不应该有!

    古赋声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我是担心。”

    拾参勉强接受了他的安抚,他单手撑着下巴,正要说什么,豁然出手,擒住古赋声的下颚,让他正面对着自己。

    凝视着这张脸,拾参非常不高兴,古赋声没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怎么了?”

    “你要走啊,啧!我好吃好喝赔你修炼赔你睡的供着你,你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要走。”

    他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怪不得我十四师叔总说男人是负心汉。”

    古赋声,“……”

    你这话,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在这里,的确是好吃好喝好睡的日子,但……负心汉,就不能承认了吧!

    拾参眼眸犀利,“吃完我的你就跑,不是负心汉是什么?我养的祖宗还不敢跑呢。”

    古赋声无奈,“我没想走。”

    拾参不高兴,“两眉额宽走小河,各家各人蹲岸头。是离家之相。哼!还想哄我呢!我能掐会算,最厉害的那种。”

    古赋声,“!!!”

    神色微愣。

    他倒是没想过自己会离开这里,毕竟,在他接下去五年的计划里,是在后背村里待着的。

    他认真的说,“我没走。”

    拾参撇嘴,呵呵笑。

    十四师叔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果真一样!

    两人刚到拾参家门口,古重已经等在那了。

    “二爷,京都出事了,您得亲自去一趟。”

    古赋声豁然看向身边的小少年,小少年哼了声,用后脑勺对他。

    古赋声上下嘴皮略动了动,两唇都没分开。

    古重态度肃然,如果不是非要他出面的事,古重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的,所以,他得走。

    他只是,要食言了。

    他沉默的看着生气的小少年,常年冰冷没有波澜的心,微微涩然,他的确喜欢待在这里,待在小少年身边。

    但他也非常清楚,他不属于这里!

    他已经说过不会走,却连半小时都没有撑到就失信了!这时候,他更给不出能回来的承诺。

    说谢谢,后会有期吗?

    他更不愿意说。

    所以,他沉默的看着小少年的后脑勺上了车。

    前脚和他保证不走的人,后脚就被接走了。

    拾参看着慢慢往前挪的车子,哼了声,一张符打在车身上。生气归生气,自己的人还是要保驾护航的。

    有灵符在,这一路的妖魔鬼怪休想靠近他半分。

    古赋声坐在车上,单手摀住膝盖,微微失神。在五天前,他是绝对不敢想,有一天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还能感受到手心的暖意的。

    现在,他不仅能感受到了,更甚至他的双腿膝盖以下,早就有了知觉。

    古赋声握紧五指。

    之前小少年和他闹脾气说的话彷佛就在眼前,而他对他的承诺,却彷佛是个笑话,打在了他的脸上。

    凝视着前方倒退的树影,冷眸微沉。

    古重开车,从后视镜里扫过二爷的神色,微微踩了剎车,“二爷?倒回去?”

    古赋声冷冷的看着他,“不必。”

    古重重新踩向油门,渐渐提速。

    心里忍不住嘀咕,保佑京都那几个跳窜的玩意,这几天能安分点,否则,撞上二爷的枪口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视线扫过车镜,微微诧异,“二爷,你看窗外。”

    古赋声转头。

    两只蓝色的蝴蝶慢慢停在后窗上,它们飞过的时候,似乎带着荧火流光。

    古重惊诧,“居然有蓝色的蝴蝶?”

    古赋声冷眸微愣,心里有些烫,他打开车窗,两只蓝蝶扑闪着流光飞到他的手背上。

    蝴蝶头对头,紧挨着。

    古赋声凝视着它们,唇边缓缓的弯起。

    古重就看了这么一眼,差点把车开到田地里去。

    惊得他满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的二爷,会笑?

    这比让他听到王春梅喊二爷一声”小声”,还要刺激人。

    蓝蝶是小少年给他的,他想把它们留下来。

    “古重,车上有罐子吗?”

    古重喉结动了动,平复自己的声音,“没有。”

    古赋声沉默一瞬,想起他上车前,小少年扔给他的小布袋,他忙把小袋子打开,七彩的光芒从袋口倾泻而出。

    古赋声心思微动,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个小小的琉璃瓶。

    他看着瓶子,许久后,低低的笑声从车里随风飘出。

    **

    古赋声走了。

    家里每个人安安静静的陪着自己,拾参觉得无趣,就晃去找他娘,蹲在石头上,叼着根草,盯着他家要盖房子的这块地。

    王春梅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奇怪,“参儿,出什么事了?不高兴了?”

    她将碎石和泥钩到畚箕中,这些挖出来的都要挑走。

    拾参看他娘挑石头,让她放下,他来干活。

    王春梅没让,“这点活娘干的动,你去坐着,别上来添乱。”语气很嫌弃,她儿子这十六年,就没干活挑泥这种事。

    张发祥将锄头杵着,忍不住笑,“参小子,你娘说你家的房子就是你给画的,给叔看看是哪样的?叔看乡上人的房子,那是顶好的,照着乡上的盖?”

    拾参摇头,“不盖那样的,我喜欢住四四方方的房子。”

    张发祥,“那和咱们现在的房子一样,是带院子的?”

    拾参,“是有院子。”

    和张发祥碰头挖坑的男人打断他们的话,忙问,“参小子,你二伯没啥事吧?人没伤着?”

    问这话的时候,他都觉得是白问。

    你让哪个人在墙上撞个洞出来,哪里有不受伤的?人的身体又不是铜墙铁壁。

    拾参漫不经心,“摔出脑子吧。”

    哐当!

    几人手里的锄头、铲子掉在地上,摔出脑子?那、那还有命在吗?

    “我的儿啊,杀千刀的啊,娘回来了,娘回来了……”

    拾参奶在田埂上挥着手嚎的凄厉,往家跑,跑得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掉田里了。

    拾卫西忙扶着她,“娘,小心点。”

    拾婆子两眼发黑,催着拾卫西赶紧回家,“去,回家去,你二哥,你二哥要被害了啊……”

    一家老少,急急忙忙往家跑。

    张发祥和其他四个男人,沉默的看着他们,也同情他们。

    拾卫南……只怕是真要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