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宾客们也下意识的噤了声,看着进来的黎家人。

    辛柏过去安抚着父母,看向黎岸,黎岸安抚性的看了看辛柏,随后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辛辛订婚,是通知,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黎母下意识的瞄了眼黎行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恶狠狠的盯着辛柏,“这事我不同意,总之,你不能和辛秘书在一起。”

    “他已经不是辛秘书了!”

    黎岸大声打断黎母的话,“而且,我早就说过,我已经决定了,你什么意见,那是你的事。”

    “你究竟还拿不拿我,当你的妈妈?”黎母气的眼睛通红,剧烈的呼吸着。

    这架势让辛父辛母赶紧倒退一小步,他们有些担忧的看着辛柏。

    面前的这位,黎岸的家人和母亲,明显是不赞成他们的亲事,他们对自己儿子的未来自然会无比担忧。

    辛柏安抚的低声道:“爸、妈,别担心,黎岸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黎岸寸步不让的挡在辛柏他们面前,冷笑的看着黎母,“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呢。”

    黎母听了这话,还以为黎岸是在抱怨她没有多给他关爱,多给他关心,当即心中一喜,黎岸一眼就看出母亲在想什么,深深的皱着眉。

    他对母亲的渴望早就消失早很久以前了。

    “警告你别瞎想,从今以后,我和辛辛会是一家人,我们戒指也已经交换过了,无论你有什么意见,都和我无关。”黎岸眉心都快皱成川字了。

    “黎岸”

    黎行安陡然打断黎岸的话,黑沉的眼神死死盯着黎岸,又看了眼辛柏,眼中的深沉复杂让黎岸下意识的心生不安反感。

    辛柏曾经偷偷喜欢了黎行安那么多年,而且,黎岸自己也知道,自己其实比起老爷子精心培养了几十年的黎行安,有很大的差距。

    他仅仅在攥着辛柏的手,辛柏感受到黎岸不自觉的力道,无奈的叹了口气,手心偷偷挠着黎岸。

    给他安全感。

    黎行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眼中仿佛积压着几不可见的风暴,“黎岸,你在这么说也是我们黎家的人,你的婚姻怎么能这么随意儿戏。”

    黎岸忍不住笑了出来,嗤笑一声,

    “黎行安,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觉得黎家这个身份无比高贵,谁都稀罕,你当初抛弃你黎家继承人的身份,去和许岁之缠缠绵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演苦情戏呢,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结果呢,许岁之死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有一滴眼泪,你连人家的尸体都懒得去收,巴巴的跑回来,继续当你的继承人,啧啧啧。”

    黎岸的话让黎行安第一时间看向辛柏,但是辛柏根本没有看他,似乎对他的事已经毫无兴趣了,他的眼底心里满满都是黎岸。

    连一丝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这让黎行安心里又堵又冷,厉声看着黎岸,“黎岸,父亲的教导你全忘了吗?”

    黎家的事,无论大小,都是私事,全都要私底下解决,黎家养育了他们这么多年,让他们过了那么多年的养尊处优的生活,这是黎老爷子从小到大,对他们唯一的,回馈黎家的要求。

    黎岸想起老爷子的话,噤了声。

    诺大的大厅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只有悠扬的音乐还在飘荡着。

    黎母此刻队辛柏的厌恶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辛柏的家人们面面相觑,有些无措,谁都没有说话,台上的司仪紧张尴尬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苏潼看了眼裴轻舟,询问的意思很明显,裴轻舟转着桌上的酒杯,看着台上的景象,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暂时还不用他们出手。

    黎行安隐晦的看了眼辛柏,沉声道:“黎岸,你身为黎家的人,应该知道,婚姻这种大事,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那么轻易由你一个人决定。”

    辛柏这边的亲戚听出了黎行安的意思,顿时开始起了骚乱。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黎岸和他们辛柏订婚,黎岸这边的家人不同意吗?还是说,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黎岸他们还想反悔?

    黎岸和辛柏对视一眼,随后看向黎行安,“你们来迟了,我们已经领了证了。”

    说着,黎岸和辛柏直接大步上台,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很快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急匆匆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黎岸,黎岸直接打开盒子,高高举起里面的东西,众人纷纷望去。

    正是他们盖了戳的证件。

    黎行安呼吸一滞。

    黎岸紧紧盯着黎行安,眼中浮上一抹无赖的笑,环视了一圈大厅,辛柏上前一步,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各位,今天原先打算是我们两的订婚宴,但是呢,我们决定,直接办成婚宴。”

    “这张证件,是我和黎岸先生,在环球旅行的时候办的,具有法律效应。”

    大厅内哄然一片,窃窃私语瞬间响起。

    黎岸挑衅的看着黎行安难看至极的脸,无比庆幸当初幸亏死皮赖脸,发挥他无赖的精神,硬是拖着辛辛领了证件。

    他不想知道黎行安是脑子坏了,还是突然清醒了。

    他只知道,辛辛是他的,是黎行安自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许岁之刁难辛辛,他把辛辛当草,自然有人把辛辛当做珍宝。

    现在后悔了,说想要回去了。

    他以为世界都是围着他转的不行。

    黎行安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难看,身后的人不知所措的看着黎行安,面面相觑,一动也不敢动,黎岸的母亲也被黎行安的低气压震慑的满头冷汗。

    直到一道熟悉让人敬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59章

    面色沉稳,脚步无声的王叔手持盒子,一步步走向台上的黎岸和辛柏两人。

    王叔看起来貌不惊人,但是没人会不认识他,作为裴老爷子最信任的人,无数次宴会上,他们都能看到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站在裴老爷子身边,传达着裴老爷子的每一个指令。

    直到裴老爷子身居幕后,裴家继承人裴轻舟上场,王叔又开始默默地成为裴轻舟的影子。

    即使后来,裴轻舟因为车祸销声匿迹,王叔也跟着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但是对于这样一个代表了裴氏权威的人,几乎没人敢忽略他。

    尤其是最近,裴轻舟重新归来,王叔也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一次,他出现,代表了裴家的意思。

    除了辛柏这边的家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其余人没有不认识王叔的,在王叔出来的第一时间,纷纷看向端坐在台下的裴轻舟。

    黎行安不自觉的握紧拳头,顺着众人敬畏的视线看过去,裴轻舟和苏潼正端坐在椅子上,裴轻舟注意到黎行安黑沉的视线,轻佻的举起酒杯,冲黎行安晃了晃。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黎行安心头狠狠的一沉,台上的王叔已经将手中的礼物递到黎岸两人手中,负着双手,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平静,却响彻全场:“我们裴家,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黎岸和辛柏眼前一亮,黎岸当即感激的看着台下的苏潼和裴轻舟。

    台下的人纷纷面面相觑,嗡嗡的窃窃私语哄然响起。

    这什么意思极为明显了,裴家居然当众给黎岸他们做脸,该怎么做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只是纨绔,不是傻子,这种场合他们如果看不清形式,那才真是脑子被门给挤了。

    想到这里,这些人立刻挤出大大的笑,立刻大声道:“恭喜恭喜,恭喜各位!”

    黎岸的母亲敬畏的看着台上的王叔,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看向黎行安,黎行安面色沉沉,最终转身离开,“回去。”

    “这、这就回去了?”黎母有些不甘心,回头看看台上傻乐的黎岸,连一个余光都没看自己,简直心头发堵。

    黎行安一行人已经转身离开了,黎母再不甘心,也只能急急忙忙的跟着一起离开。

    一直到黎行安一行人彻底离开,大厅内才重新恢复了热闹,辛柏的亲属们大大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拘束也不在了,笑容也真诚了很多。

    悠扬的音乐声让众人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台上的黎岸和辛柏两人十指紧扣,笑意深深。

    宴会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一直其乐融融,一片欢声笑语,还有各式各样的祝福。

    苏潼和裴轻舟被黎岸留下来聊了一会,一直到宴会结束,裴轻舟和苏潼才和黎岸打了声招呼,乘车离开。

    ……

    月上柳梢头,正值深夜,

    裴轻舟的卧室内,

    “你刚刚说……事情办完,可以离开了?”裴轻舟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

    这次的任务已经算圆满完成了,他帮助裴轻舟治好了双腿,而裴轻舟在治腿之前,已经答应,会成为任务者。

    如今这里的一切已经全部圆满完成,苏潼也该回去了。

    裴轻舟看向不远处裴家所在的位置,手指微动,“那我还有就会……在回来吗?”

    苏潼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确实无法保证,这个需要裴轻舟自己去探索,去发现。

    “可以等明天过后吗?明天,我想回去,陪他们吃一顿饭。”裴轻舟看向家人所在的方位,轻声道。

    “你先处理好你的事情,大概还有三五天才会离开。”

    苏潼点头,似乎想和裴轻舟说什么,但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一句话没说。

    这一整晚,裴轻舟都没有再睡着,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黑夜过去,黎明的曙光一点点刺破厚厚的夜幕,金黄色的霞光照耀在大地上。

    洗漱好后,裴轻舟让王叔通知家里的人,他今晚准备回去吃饭。

    在王叔惊喜的眼神中,裴轻舟悠远的眼神看着天穹之外。

    苏潼没有接受裴轻舟的邀请,和他一起去参加裴家的家宴,而是一个人隐没身形,来到了祁渊身旁。

    无论他怎么检测,祁渊身上都毫无异常。

    不过,几天后他就要把祁渊,一起带回主神空间。

    苏潼冷灰色的瞳孔,冷漠的注视着祁渊,依旧在办公的祁渊陡然抬头看向苏潼所在的方向,似乎有些迷茫和怀疑,他总觉的,似乎有人在注视着他。

    但是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到任何人。

    祁渊揉了揉眉心,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几天太累了,他轻轻摩挲着桌上苏潼的照片,能明显看出来,角度是偷拍的,祁渊眉眼间压抑着痛苦和苦涩。

    他,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苏潼了。

    自从他在医院昏睡的过程中,直到了以前从不知道的那些事,还有他对苏潼所做过的那些事,祁渊甚至觉得,自己甚至连出现都不敢出现在苏潼身边。

    每次看到苏潼,他都会觉得心头被割成了碎末,痛的他发抖,对自己的唾弃,还有对苏潼的愧疚,让他喘不过气来,而且,而且潼潼也不想看见他。

    自从许岁之死后,他算是替父母报了仇,唯一的愧疚,只剩下苏潼了。

    祁渊眼中的苦涩意味越来越浓,他轻柔的抚摸着照片上冷漠的苏潼,半响才不舍得将照片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