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峥淡然地静默着,被问及时,谦虚地表示,摄影这碗饭,估计会吃一辈子。

    曹哥拍马道:"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其实我自己的工作,想继续就继续,想停就停,只要不是落魄到没饭吃,都不打紧。"

    梁世峥肃了肃神色,“之所以坚持,是想让某些事有始有终。”

    宋莳问:“您指的是公益摄影?”

    梁世峥望向她,目光中不乏赞许:"对,善事做一件两件容易,怕的是三分钟热度。"

    现如今,慈善早已变味,沦为沽名钓誉的手段。宋莳相信梁世峥不是,他是心怀大爱的人。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加入梁老师的队伍,尽些绵薄之力。"

    第22章

    ◎如此遥远的距离。◎

    袁春丽笑宋莳心机,为加到梁老师微信,不惜当众人的面表态,"姿势很舔狗哦。"

    "有吗?"

    "当然,若不是梁世峥的年纪几乎能当你爸,我都怀疑你要追他。"

    宋莳弯弯嘴角,把件粉色t恤扔进行李箱。

    赶晚上的高铁回津浦,午后曹哥便没安排活动,让大家收拾行李,顺便休整一番。

    讲心里话,宋莳不想回去。

    计划是趁外出这几天,好好思考下未来。可除了相机里多出的千余张照片,她仍然迷惘着,摸不清方向。

    长大后,特羡慕那些对未来笃定的人,他们的人生是条宽敞大道,终点在何方非常明确。而她,总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再走走,说不定会茅塞顿开。

    犹豫片刻,宋莳决定独自继续游荡,"袁姐,高铁票是可以退的吧?"

    袁春丽讶异地扫她一眼,"发车前都能退,要扣手续费。怎么,你不回去啦?"

    "嗯,我到山里避避暑。"

    袁春丽多少了解宋莳的家庭状况,父母做生意,她是独女,不工作对生活也没大影响。

    "真潇洒,我也没玩够,可惜没假了。"

    "下次我们可以飞北海道,一直很向往去知床半岛看白头雕、岛猫头鹰、北狐,还有好多好多珍稀动物。"

    袁春丽说,那种地方不适合走马观花的玩,起码安静住上一两个月,才能感受到精髓。

    "所以还是专业摄影师好,像梁老师那样,带薪游玩。"

    左右是临时组建的队伍,宋莳与曹哥打声招呼,如愿单溜。

    做独行侠是种异样的感受,自己变成世界的中心,怎么玩全凭心意。

    她不知道的是,离开的第二天,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就席卷了整个保护区。

    正值旅游旺季,据官媒报道,至少有数百名旅客原地滞留。

    收到推送消息时,周以泽刚结束一天的常规工作,"暴雨"、"洪水"、"游客失联"等词条,让他内心升腾起强烈的不安情绪。

    给宋莳打电话,提示关机。

    尽管近期他们联络不算频繁,偶尔发发短信都不见得能及时回复,却从未出现过失联的情形。

    周以泽皱起眉头,想起最后一次通话,宋莳炫耀每天徒步几十公里,"一点不觉得累,像行走在无边无际的画卷之中,太美了。"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歇得比较早?

    可她没有睡前关闭手机的习惯。

    没电了?如果在宾馆,不可能忘记充电。

    周以泽终于明白之前宋莳说,"我们彼此不够了解"是何意。

    他不清楚她的行程安排,同行者有哪些。

    万一出点事,能联系谁都不知道。

    一晃而过的十年,竟是如此遥远的距离。

    几经辗转,查到盛亦文的办公电话,周以泽刚报上名号,就遭他冷嘲热讽。

    "稀罕,周大老板找我何事?"

    "宋莳有没有联系你?"

    盛亦文误会了,以为周以泽故意挤兑他,沉声反问:"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我只想问问,她是不是还在保护区。今天有新闻说,那边因为暴雨引发洪灾……"

    盛亦文总算明白事态严重。

    打宋莳离开津浦,他就暗中赌着气,大有要同她一刀两断的势头,自然互不理睬。

    可这都关乎身家性命了,还赌个什么劲儿啊!

    "我问问宋叔。"

    周以泽略一迟疑,提醒他委婉些,没弄清具体情况,让二老知晓怕会过分忧心。

    宋大星不看电视不玩手机,唯独爱好搓麻,没啥大事基本都在茶楼专门的麻将室待着。

    盛家公子打电话来,他划开免提,有问有答,一点不耽误手里的活。

    "阿囡昨晚给我发讯息,说要多玩几天。"

    "估计野外信号不好,等会再打试试?"

    "行,等她回来,我们两家聚聚。"

    至此,盛亦文仍保持理智,宋莳不至于这么衰,出门旅个游还能被暴雨困住?

    但连打几遍手机,回应的都是机械提示音,他也没法淡定了,自动脑补一出宋莳遇险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