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就笑道:“不舒服跟我说,我背你。”

    闻不就牵着柳衿出门,往偏院走。

    一路上丫鬟小厮见了连忙问好,目光躲闪看着他二人。

    现下柳家下人都知道闻不就疯症好了不少,至于好没好全,柳老爷没让人说实。

    这些人心中嘀咕,生怕闻不就突然发疯伤人。

    府内总共三个木匠,签了卖身契,和泥瓦匠、工匠等人住在一起。

    见了闻不就,三人连忙问安。

    闻不就拿出图纸说:“这纸上画的东西名为麻将,我需要你们按照我标注的尺寸,用木头做三十副。”

    “除此之外,库房里有没有大块的质量差的玉石,也仿造图纸造十副。”

    闻不就说:“木制的一副麻将我给诸位一百文工钱,玉质的麻将我给诸位两百文。”

    “这么多钱?”木匠们震惊道。

    他们签了卖身契,一月月钱也就几百文,府内包吃包住,算算也花不到钱。

    这四十副麻将,算算到手足足五两银子!

    一人一两多银子!城门守门的老爷一月也不过这些银钱!

    “小的从小就跟木头打交道,您放心!半点不会错!”木匠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自然相信你们。”闻不就笑眯眯道:“还有一件事要嘱咐各位,这麻将图纸是我从高人手中求来,我不希望落到他人手里,还请诸位暂且保密,不然——”

    闻不就笑呵呵摸起一块青石板,手中用力。

    “砰——”

    厚有两指的青石板碎成两截,落在地上的一块上还有两截指印。

    闻不就搓着手中碎石,直把它碾成粉,脸上笑眯眯道:“我是柳衿的夫婿,未来柳家的掌权人。若是我们柳家的图纸传到外人手中,料想诸位的脑壳也没有这青石板硬吧?”

    木匠双腿抖若筛糠,连忙保证自己的忠心。

    “我也不是吓唬诸位,毕竟大家也是一家人,我好了,诸位也吃香喝辣,对不对?”

    “是是是!您放心!”

    等闻不就交代完,带着柳衿走出来,他才解释:“我方才只是吓唬他们,就算图纸被外人看了去,我也不会伤害他们。”

    柳衿牵过他的手,翻来覆去仔细瞧,没看到伤口才放心。

    “你吓唬人干嘛自己动手!”柳衿不满道:“那么大块石头,说捏就捏,若是伤了骨头怎么办!”

    闻不就心中熨帖,抓住他的手说:“你相公天生巨力,收放自如,不会被小小石头伤到。”

    说到此,闻不就起了坏心眼,他捏着柳衿的腰,笑道:“别说那小小石头,就是夫人,我也能举在肩上。”

    说到做到,闻不就掐着柳衿腰让他坐在自己肩膀。柳衿惊叫一声,抱住他的脑袋。

    “这,这是在外面!”柳衿面红耳赤,两人间的距离无形拉近。

    “外面如何?”闻不就哈哈大笑,抱着他的腿大步向前。

    柳衿见他死活不放自己下来,缓下心神,悄悄张开眼睛。

    虽是秋季,满园依旧姹紫嫣红,平日高大的屋檐,此刻也仿若近在咫尺。

    柳衿感觉自己像一只小鸟,伸开翅膀便能飞到树枝上去。

    “不怕了。”闻不就搂着他的腰问道。

    “不怕!”柳衿开心地说,“相公,我们到那边去,我想摘石榴。”

    “走着。”他一句相公叫得闻不就心痒难耐,若是此刻他要天边的云彩,闻不就也要想尽办法给他弄到手。

    闻不就举着柳衿走到花园石榴树旁。

    柳衿看了又看,选了又选,才摘下他眼中最大的那颗。

    “相公,回屋我给你剥石榴吃。”柳衿说。

    “好。”

    两人正浓情蜜意,这时花园走进来位清秀女子,原是之前的柳叶。她回房换了衣服,粉衫黄裙,未语先笑,更显娇俏。

    “叶儿给哥夫、哥哥请安。”柳叶弯下不盈一握的腰肢。她新换得衣衫单薄,修长的脖颈从松垮的衣领中伸出,像探出花瓣的蕊。

    柳衿坐在闻不就肩膀,不低头就见那大开的粉衫中牛乳般的白,他皱起小眉头,连忙望向闻不就。

    闻不就这番也挑起眉头。

    哥夫?什么鬼称呼?

    见二人都不理她,柳叶眼中划过一抹恼怒,她偏过头,露出更好看的那侧脸,绣着鸳鸯的手帕捂在唇边。

    “哥哥们在玩什么游戏,也带上妹妹一起呀。”

    第4章 柳叶 一两绿茶

    被人瞧见到自己坐在闻不就肩上,柳衿内心羞涩,忙叫闻不就把他放下来。

    “柳叶,快将衣服拉好。”柳衿小声对柳叶说,以前院里都是姑娘,他也不出门,现在家里多了男子,得多注意点。

    柳衿偷偷鼓脸,他不愿意闻不就瞧别人。

    柳叶轻笑着在二人面前转圈,俏声道:“哥哥说什么呀,叶儿的衣服怎么了?”

    柳衿觉得自己成了亲,有了小心思,挡在闻不就面前红着脸摆手,“没什么。”

    柳叶扇子挡在脸后,含羞带怯地看了眼闻不就,娇滴滴地说:“刚刚哥哥在玩什么游戏,叶儿也想玩。”

    “!”

    柳衿心里不舒服,说:“我们没有玩什么啊,你看错了。”

    “走吧走吧。”

    柳衿比柳叶高一个脑袋,头顶只到闻不就下巴。柳叶抬起头,对着闻不就露出委屈表情。

    “哥哥,妹妹不能跟你一起玩吗?还是哥哥不想叶儿来花园?”

    “我知道,哥哥是娘亲生骨肉……哥哥如果觉得叶儿不配来花园,叶儿以后不靠近了就是。”

    柳叶眼眶微红,泫然欲泣,仿若风中枝头一朵娇弱的花朵。

    “我何时不让你来花园了!”柳衿看向柳叶,感觉她今日有些奇怪,道:“你生病了吗?”

    闻不就挑眉,拉过茫然地柳衿,抓着他的手对柳叶说:“谁说你不能来,你晚上睡这里我们也没意见,对吧,夫人。”

    闻不就低头对柳衿说:“你这妹子这么喜欢花园,我们两个当哥哥的叫人把她床搬过来如何?毕竟我们是哥哥,要疼爱妹妹。”

    闻不就手中摩挲柳衿指骨,对着柳衿眨下左眼。

    柳衿满头雾水,叫闻不就一番动作搞得脸红心跳,心中责怪他怎么能当着妹妹的面做这种事,嘴上却附和道:“原来柳叶想住在花园里,我只小时候想过呢。我这就叫人去办!”

    “等等!”柳叶慌忙抬手,阻止道:“叶儿只是见园中花朵开得正好,就跟咱柳家女儿一般,每日过来欣赏片刻。”

    闻不就心想拿花跟自己比,这姑娘脸挺大,脸上不动声色,道:“看来你不想睡花园?”

    柳叶笑容僵硬,“哥哥别开妹妹玩笑啦。”

    “不要叫他哥哥。”柳衿忽然说,“他是我的相公,你要叫哥夫。”

    闻不就道:“哥夫太难听了,你就跟着管家他们,叫我姑爷。”

    柳叶闻言,怒火中烧,闻不就的意思是她是下人?只配跟着下人称呼他?

    好一个姑爷!真当自己金贵人!

    明明只是一个不知好坏的赖疯子。

    柳叶咬紧牙关,心中冷笑,好歹我只是看上你这张脸,你现在欺辱我,到时非叫你亲亲热热扑上来,跪在我脚底下舔鞋!

    柳叶蹙眉,扇子挡在胸前,手指将粉衫拉下些许,露出能盛水的锁骨。

    她看了眼柳衿,摇摇扇子,说:“妹妹天天跟姑娘们待在一起,好不容易盼到哥……姑爷进门。”

    “呀!我这么说姑爷不会生气吧,毕竟哥哥是双儿,娇贵得很,不想出嫁,所以才让姑爷入赘。”

    柳衿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斥责道:“你不要乱说!”

    “难道不是吗?”柳叶目光得意。在她眼中,自己含苞待放,肤如凝脂眼波含水待人采撷,而柳衿被她指出痛楚气急跳脚。闻不就一个刚好没见过世面的疯子,孰高孰低分不出来?

    而且双儿有什么好,不就是数量少点?胸板平平哪有她娇艳。

    闻不就心中一言难尽,心道还好他入赘,不然柳衿不得被这些人欺负去。

    那边,柳衿跟她认真解释。

    “是爹娘见我……”

    柳衿刚启话头,柳叶立马道:“哥哥怎么能怪爹娘呢,爹爹娘亲是疼哥哥呀,这话叫爹爹娘亲听到了,该有多伤心啊!”

    “我不是,我没有!”柳衿实在被柳叶搞得不知如何是好。

    柳衿生怕闻不就误解他,连忙抓着他的手说:“我不是不想出嫁,是父亲没有儿子,所以当初叫……叫你入赘。”

    “乖,我知道。”闻不就当着柳叶的面将柳衿搂紧怀里,拍着他的背说:“能入赘我可开心了,还能娶到衿儿这么漂亮可爱的大美人。”

    “我们闻家又穷又破,我进了柳家,跟着衿儿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天底下谁能有我快活!”闻不就笑嘻嘻地说:“要不是衿儿才到了年纪,我早巴不得赶紧成亲了!”

    “真的?”柳衿“扑哧”一声笑出来,“我以后好好养你,让你跟着我吃好吃的。”

    “那我就多谢衿儿了。”

    两人旁若无人黏在一起。

    柳叶见挑拨无用,闻不就竟然不把入赘当回事,真不是男人!

    现世上,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选择入赘,看来闻不就也只是徒有虚表之辈!

    跟他哥哥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他有这幅好皮囊……当不了状元夫人,还不能尝尝状元弟弟?总之不能便宜了柳衿!

    柳叶内心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