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衿:“?”

    柳母吩咐厨房做得醒酒汤酸甜可口,怕他不肯喝还多放了糖。闻不就前世穷过,并不挑食,举着醒酒汤咕噜咕噜喝完,还翻过碗给他看。

    “我干了,你随意!”

    柳衿手握拳蠢蠢欲动,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这一天闹过吵过,闻不就累了,放下碗倒在枕头上。

    “快来,老婆。”闻不就拍拍旁边的枕头,试图用肿起的眼泡抛媚眼,“来,碎觉觉。”

    柳衿拿过湿毛巾,脱鞋上床,给他擦脸。

    “以后不许喝酒知不知道?”

    闻不就躲避湿毛巾未果,呜噜噜的在毛巾下嘀咕。

    “说什么?”柳衿抬起毛巾问。他头上发绳不知何时掉落,黑发散落在肩上,清亮的眼睛只望着闻不就。乌发明眸,像山涧清泉映着天上繁星。

    闻不就喉咙微紧,舔舔唇,一把拽下柳衿。

    柳衿叫了声,而后哭笑不得被他抱在怀中,毫无章法地被啃。

    温度渐渐上升,柳衿半推半就,衣衫半解……

    而后闻不就僵在原地。

    柳衿小声喘气,眼神含水:“……怎么了,相公?”

    闻不就红着眼,眼中蒙上一层水汽,将柳衿吓得不轻。

    “怎么了,你快说呀!哪里难受吗?”

    闻不就嘴唇颤抖,抓着柳衿的手放在自己裆部,好像自己得了重病般流下两滴眼泪,喃喃道:“老婆……它坏了呜呜呜,它不起来了!我病了呜呜呜……”

    柳衿脸色微红,而后爆红,“扑哧”一声倒在被子里,哈哈大笑。

    旖旎气氛散得干干净净,偌大的床铺,闻不就孤坐面若心死,柳衿前仰后合倒在床上笑得肚子疼。

    闻不就委屈,脸色红肿消下去一半,漂亮眼睛紧紧盯着柳衿,愁眉苦脸。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夫妻的悲欢都不通!

    闻不就难过又掉下两滴泪珠。

    男人能在夜里哭,因为这个事太悲伤。闻不就不清醒的脑子闪过狗血剧,连忙抱着柳衿说:“不要把我扫地出门!”

    “不扫不扫,你只是喝醉了。明天就好了!”柳衿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喝醉的相公怎么会这么可怜可爱!不但不能欺负他还会被他反过来欺负。

    “真的吗?”惨遭酒精降智打击的闻不就可怜巴巴地问。

    “真的,我保证!”

    闻不就连忙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待耳边响起沉沉呼吸声,柳衿才摇摇头,为他掖掖被子,忍不住亲亲闻不就嘴角。

    “好好休息,相公。”

    第26章 随机应变 人是得随机应变

    秋冬时节,白短夜长。

    闻不就坐起身,在一片漆黑中捂住脸。

    醉酒时的记忆在脑海一一浮现,最后停留在他抱着柳衿掉泪的一幕。

    闻不就:“……”

    闻不就:“……啊。”

    他手指用力按在脸上,尴尬二字挂在脑门,心情难以言表,

    “什么站不起来,闻不就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还流泪……真是一朝威严扫地!

    好在是在自己媳妇面前丢人,闻不就安慰自己,在媳妇面前丢人算丢人吗?

    当然不算!

    他放下手,深呼吸,平心静气,轻手轻脚下床。

    不过以往闻不就只在自己院内锻炼,今日破天荒走出院子绕着柳府跑步。

    砖瓦老院沉睡在夜色中,闻不就跑了几圈,放缓脚步,正好路过花园,便想折束花带给柳衿,不料刚走进园中听到细碎人声。

    闻不就心道非礼勿听,转身欲走,忽然那声音尖锐些许,“您就这么任大少爷压在您身上?”

    “嗯?”闻不就抬起的脚又放回去。

    “自从姑爷入赘,这夫人少爷越来越不讲理,只顾自己富贵,一点也不怜惜咱这些姑娘们!”那声音劝说道,“您大小也是个姨娘,连个丫鬟比不过,整日被柳明指使,她凭什么呀?”

    另一个声音怯怯道:“我,我也没被指使。”

    劝说的人恨铁不成钢,道:“您有两个姑娘,您就不想让她们过荣华富贵的日子?您想想大少爷数的一千两银票,想想婶夫人带来一房的贺礼,只要您争取,那也是您的,您姑娘的呀!”

    另一人明显心动,小声说:“那,那我怎么争取?”

    “这东西您收好,春香阁□□人的秘药,您不陌生吧?”假山后传来窸窸窣窣声。

    “可,夫人刚交代,送进姑爷那的饭菜一定仔细,怕姑爷过敏……我哪敢下药!”

    挑拨者低下声道,“别慌,四姨娘,您在府内这么久,可懂随机应变的道理?”

    “我可帮您打听清楚了,姑爷腹上有一道疤,就算不能捉奸……不能撞破您姑娘和姑爷的好事,您到时咬定口径,说姑娘早与姑爷有首尾,难道柳父还不成你们好事?”

    “这,这行得通吗?”

    “肯定行,咱老爷爱面子,这姐妹二人共伺一夫的事古来多得是,您说对不对……”

    闻不就藏在阴影中,黑眸裹着浓雾嘲弄盯着远处院墙。

    一抹霞光透出墙头,落在阴沉眼中。

    “本想彼此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可惜……”

    闻不就声音低沉,面带愠色。他左右转动脖子,阴郁眼中寒光闪过,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雄狮,盯紧眼前猎物,只等它露出弱点,将其一击必杀。

    穿着青衫的小丫头喜笑颜开走出假山。

    闻不就安静伫立,直到假山后有了动静,他一脚跨出,背着手堵在假山外。

    “早上好啊,四姨娘。”闻不就勾着嘴角,眼神凌厉。

    “姑,姑爷……”四姨娘大惊失色,手脚顿软,瓷瓶从掌心溜走,咕噜噜滚到闻不就脚底下。

    “哦,这是个什么东西?”

    闻不就装作好奇捡起,两指夹着药瓶。

    红色药瓶在指尖晃荡,摇摇欲坠。四姨娘心神随之摇摇,欲坠。

    “没什么,是……是我找人配的私房药!”四姨娘脸色苍白,大冷天满头虚汗。

    “配药啊,在这?”闻不就扫扫四周,挑眉。

    “我只是路过,随便看看。”

    闻不就紧紧盯着四姨娘眼睛,直把她盯得心头不安,慌忙低头。

    “是吗,这药是得及时吃,之前三姨娘不是还警告我对长辈要孝顺。”闻不就拔开瓷瓶的盖子,“来,四姨娘,这大早上的,该吃药了。”

    四姨娘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像根木雕。

    “怎么了,姨娘,请啊?”

    四姨娘生性怯懦,在柳家仿佛透明人。不过她敢在丫鬟手里接药,就别怪闻不就给她递药。

    四姨娘双手颤抖接过药瓶。

    闻不就一脸和善笑容,“快吃吧,有病得早点治。”

    药瓶哆哆嗦嗦送到嘴边,四姨娘哪敢吃。她恍然大悟,闻不就定是听到丫鬟与她的对话,才把她堵这!

    四姨娘顿时心如死灰,双膝“砰”跪在地上。

    闻不就侧开身子,低头冷笑。

    “我错了,姑爷!饶了我吧!”

    “都是二姨娘,是她叫丫鬟过来给我的这药!我,我没想着使坏,我一直都没想过!”四姨娘哭哭啼啼解释。

    闻不就收起笑意,垂眸看着她。

    “仔细些,别撒了药。”

    他丢下盖子,四姨娘连忙捡起来塞好。

    “四姨娘,您年龄比我大,见过的人比我多,柳家这些人的做派,您心里应该门清吧?”闻不就背过手,捻着手指道,“能塞给我做妾享受荣华富贵,还不被老爷夫人责难,这话您信?”

    四姨娘擦擦冷汗,摇头说:“我不信,姑爷您说得对,我不信!”

    闻不就见她一脸惧意,笑了声,蹲下身子将她扶起来。

    “好啦,我知道四姨娘跟其他两位姨娘不同。您是长辈,哪有您跪我的道理?”

    四姨娘怎会相信他此刻无害表情,刚刚闻不就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仿佛见到张大獠牙的猛兽。都说闻不就梦中得了神仙指引,什么神仙,是魔是鬼吧!

    四姨娘胆战心惊,生怕闻不就把自己压到柳父面前。她低声道:“姑爷,我真知道错,我以后都听您的!”

    闻不就轻笑一声,看向她手里瓷瓶。

    四姨娘也低头看去,她觉得自己不是捧着那药,而是捧着烧红的火锥!

    “我这就丢了——”

    “不,这可是好东西,怎么能丢。”闻不就拦住她。

    四姨娘心里咯噔一声,小心翼翼道:“您的意思……”

    闻不就看着旁边开得茂盛的花,仿佛自言自语,“这女儿啊,又不是只有你有,我倒是听说,二姨娘的女儿跟某个混混走得近。”

    四姨娘心如死灰,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