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说的草莓不是……

    “草莓?没听说过,是果子吗?”王月好奇道。

    闻不就掏掏怀里,摸出一把种子。

    “是。”

    “这是草莓种子!”闻不就说,“是我偶然得到的。”

    王月脸上顿时露出“小样,还想瞒人”的表情,她低声道:“这种子怕不是神仙托梦给你的?我在茶楼听说书的讲啦,你别瞒着婶婶。”

    闻不就:“……”

    “咳。是我偶然得到,就路过山里,遇到一老叟……”闻不就尽力编,越编越觉得玄乎,连忙住嘴总结,“反正不是神仙托梦!”

    王月满脸不信。

    柳衿“啊”了声,失望道:“可是现在是深秋,立马就冬天了,怎么种草莓呀。”

    闻不就说:“没关系,我们在屋里弄几个花盆,先种种看,结了果自己吃,等来年春天再大面积种植。”

    “可惜咱县附近没有温泉……”闻不就叹息。

    “温泉,婶婶家有温泉啊?”

    王月奇怪道:“种草莓要在温泉里,好奇怪?”

    闻不就道:“不是在温泉里,温泉附近温度高,冬天种子可以发芽生长。”

    “若是有温室也可,但温室造价极高,咱弄不起。”

    王月来了兴趣,道,“你确定这叫草莓的果子好吃?”

    闻不就笃定道:“非常好吃!”

    王月便道:“行,你分点种子给婶婶,我叫人回去种,到时候结了果子分给婶婶一些。”

    闻不就自然答应。

    这时,丫鬟提了食盒过来。

    “这是少爷昨天下午亲手包的大包子,刚刚蒸好,厨房让我送过来。”小丫鬟笑道。

    柳府如今都知闻不就饭量大。

    “哟,衿儿这么心灵手巧了!”王月夸赞道。

    柳衿不好意思。

    闻不就立刻掀开食盒,看了一眼,咬住后槽牙。

    食盒内的包子个个歪歪扭扭,形态各异。

    闻不就不禁说:“昨天不是跟堂哥去诗会长见识,今天得用诗来夸夸衿儿!”

    柳衿按耐住笑,正襟危坐,满含期许地看着他。

    闻不就沉吟片刻,道:“包子要包好,首先心要巧。”

    “心要怎么巧,看衿儿知晓!”

    闻不就说罢,还给自己鼓掌,道:“好诗!”

    “哈哈哈这诗作得真好,比观文强多了哈哈。”王月哈哈大笑。

    柳衿捂住额头,心道怎么桌上没有酒,有一定给相公灌肚子里!

    王月揉揉脸,说:“确实好,包子也好。我看比昨天那个花花草草做得好!”

    闻不就勾过筷子继续吃饭,随口问道:“你们昨天都去那啥宴了?”

    “是秋日宴。”柳衿说,“柳叶的厨艺挺好的,昨天的宴席餐点很精致。”

    闻不就撇嘴:“什么秋日宴,这不冬天了?”

    王月笑道:“哎呀,人家又不是做给咱吃,你们爹爹开心不就行了?”

    “原本听说要罚她三个月不许出门呢,现在改成一个月喽。这心思,你们可得学学。”

    闻不就道:“学那干什么,我们又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他这个词用的狠,连带眉眼郁气没藏住透露出来。

    柳衿不安的看着闻不就。

    闻不就连忙笑道:“我没事,就是书读少了,不会用词。”

    王月摆摆手,道:“我觉得没差。行,咱也别提那晦气的事,我找你们来是想着过几日冬至,永安县有冬至节会,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和观文阿和两对小夫妻出去玩。”

    闻不就问:“父亲母亲呢?”

    “他们两个,一个忙的整天不着家,一个窝在家里一动不动。往日都是我来走亲戚,带着衿儿出去逛。”

    闻不就摸摸柳衿头,心道真是个小可怜,忽然想到自己前世也光顾赚钱,没去过多少地方,便下定决心,以后多赚些银子,带着衿儿天南地北看一看。

    “对了,嫂嫂呢,怎么没见她?”王月道。

    柳衿便道:“娘亲去佛堂啦。”

    王月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跟闻不就道:“永安县有个寺庙听说挺灵,冬至会我带你和衿儿去拜拜。你好不容易好起来,生意也正红火,求佛祖保佑,别再发生今日这种事。”

    闻不就笑道:“今日这种事,也算世间奇闻,估计明天茶馆便要上新戏喽。”

    “就叫柳姑爷蒙冤屈,县衙堂前战小人。”

    柳衿和王月哈哈大笑,柳衿道:“不是县衙堂前,是咱家院子里。”

    他拽着闻不就的手道:“你以后生气,冲我发火也好,不要乱捏石头。要是石头尖划伤你怎么办。还有上次威胁人,你还捏石头,力气大也不能这么用!”

    闻不就抬手,摸摸柳衿的头,“怎么能对你发脾气。”

    “我今天太生气没顾上,总不能揍人吧?”

    柳衿瘪嘴,道“那你就揍人吧,反正是他们先欺负人,告到县老爷那里我们也有理!”

    闻不就抬眉,惊奇地捏捏柳衿的脸,“哎呀,我家衿儿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柳衿拍下他的手,认真道:“总之不能伤到自己!”

    闻不就抱拳,装作正经模样。

    “得令!”

    坐在一旁的王月摸摸自己袖子,拍拍脸,心道我这也没凭空消失啊,怎么这两人瞧不到我?

    我是不是该待在桌子下?

    他们三说说笑笑,王母从佛堂回来,听到王月说冬至要带闻不就柳衿去寺庙拜拜,一口答应。

    这时,正房外传来嘈杂声,众人听到女人又尖又亮的笑声,随后帘子甩开,穿着桃红新裙,头戴银钗宝石的三姨娘一脸喜气冲进来,身后跟着捧着木盘的丫头。

    “三姨娘,奴婢还没通报呢。”守在门口的丫鬟欲哭无泪,这什么人呀!

    “去去去,哪还用通报。”

    三姨娘没起床就听到赵玉儿挺肚子给孩子找爹,闻不就去县衙打官司的事,就着这热闹事多吃了一碗粥。

    去花园遛弯遇到柳芽身边的丫鬟,听她说闻不就把人带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

    三姨娘当下大喜,这可不就是坐实了!

    真是没看出来这闻不就整天把大少爷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外面竟然早就有了人!真是啪啪往柳母脸上打!

    这闻不就柳衿新婚夫你侬我侬甜甜蜜蜜,不把院里这些妾放在眼里,如今还不是把人抬进来当妾!

    平日里瞧不起谁呢?

    这柳母柳衿心里不知道多憋气呢~

    柳父向来爱面子,正房能有好挂落?

    想到此,三姨娘心里痛快无比,抑制不住开心,要去看柳母笑话。

    柳府外,柳父跳下马车,眉头紧皱,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不就怎么就有孩子了?”他抓着管家胳膊问道。

    管家连忙解释,“误会呀老爷!”

    “姑爷跟人打完官司回来啦,是他家二叔自己的种推给咱姑爷,想讹他棋牌室!”

    “岂有此理!”柳父闻言怒气冲冲,大骂道,“真不是个东西,他在哪,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管家拍着他胸脯道:“您消消气,咱姑爷已经把他送牢里去了,打了五十大板,关十年!我本想让人给您捎信,您这不就回来了。”

    “好!”柳父拍掌道,“若真让他得意,咱柳家以后岂有安生日子,这闻家二叔真是黑心肠!”

    他对管家道:“不就他人呢?这孩子平白无故受委屈,我去看看他。”

    “哟,都在呢?”三姨娘环顾四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柳母不该是这平静样子啊?

    闻不就挑眉,脸上褪去笑意,语气不咸不淡,“我记得三姨娘前段时间还跟我讨教礼貌尊卑,怎么如今不打招呼直往屋里闯?”

    三姨娘鄙夷的瞧着闻不就,还搁着跟我装呢!

    “听说咱家姑爷有孩子了,还把人带回来好生照顾,我这当长辈的,可不得过来贺喜一番!”

    三姨娘高声道,“夫人,您也别瞒我,这孩子无辜,毕竟是咱姑爷第一个孩子,总得上上心。”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

    闻不就面色微妙,这三姨娘屋是不是信号不好,接收信息还带延迟?

    柳母面色顿时冷下来,“姑爷第一个孩子,你听谁传的?”

    三姨娘嬉皮笑脸道:“还用传,就这一早上功夫后院砍柴的下人都知道了,还有那赵玉儿不是也接府里了,改明儿是不是得摆酒庆祝庆祝?”

    “荒唐!”柳母拍桌子,“胡言乱语什么,她怀的什么种用你胡乱猜测?”

    三姨娘叹了口气,道:“夫人,我知道您是大家闺秀出身,看不上我们这些妾室,但是人姑娘肚子里毕竟是一条人命,父母健在,总不能不认祖归宗吧!”

    三姨娘拽过身后丫头,染着朱色的手指翘着兰花指揭开木盘上的红绸,她捂着嘴笑道:“夫人您看,这是叶儿出生时,您给的平安锁。我呢没什么好东西,就把这平安锁带过来。”

    “这妾生女带过的平安锁,正好送给咱姑爷未来的妾生子呢哈哈哈。”

    三姨娘猖狂大笑。

    “呵呵呵。”闻不就低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