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悠悠叹口气,仿佛真心实意道:“姑爷真是善心。”

    闻不就眼角微冷,锐利的眸子扫过二姨娘,搓弄手指。

    柳家几个姨娘,不知是谁跟闻有德勾结害原主,只有四姨娘怂胆子小被他率先排除。本来他在二姨娘和三姨娘中间纠结,现如今一瞧,三姨娘跟她姑娘一般,空有小心思,没有大计谋,听一个丫鬟的话就敢到柳母面前逞威风,又可笑又蠢。

    之前丫鬟挑拨四姨娘下药虽不知是二姨娘还是柳芽手笔,但可见这二位心思深沉,手段阴毒。

    不难想害原主的另一凶手是谁。

    “呵。”

    闻不就轻笑一声,对四姨娘点头。

    四姨娘耸着肩坐在最里面的凳子上。身后小丫鬟噘嘴,四姨娘在床……房内挺主动热情的啊,怎么人前就这个样子!

    柳叶身边丫鬟说小姐不舒服,柳母不置一词。等柳衿一身水汽跑进来,面色才松动些许。

    闻不就皱眉,将柳衿拉到身边,摸着他的脸。

    “这么冷的天,你不擦干头发就过来,病了怎么办?”他担忧道。古代医疗水平这么差,柳衿身板纤细瘦弱,生病可了不得!

    柳衿黑色头发搅在一起,像从夜色中截断的星空,脸上带着跑后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因水汽黏在一起,在牛乳般白皙的皮肤上上下飞舞。

    “我带了帽子。”柳衿从袖子里掏出帽子。

    “那你等进了屋再摘,这都冬天了,让我心疼吗?”闻不就让人去厨房煮姜汤,又差人拿来布巾衣服,仔细将他发裹住,又替他披上衣服。

    二姨娘看着闻不就毫不将人放在眼中,旁若无人的样子,心头冷笑。

    待我事成,倒要看看你俩是否还能如今天这般。

    柳母这时叫人把柳眉柳梢带进来。

    “怎么洗澡了?”闻不就低声问,他眯起眼睛,话语里包含一丝不悦,“你干活了?”

    柳衿摆摆手,满脸心虚,“没有!”

    闻不就沉下眼。

    柳衿觑着他脸色,默默放下手,小声道:“我就是帮忙捡竹子,蹭了灰……”

    闻不就板起脸,教育道:“不是不让你帮忙,木匠砍竹子用刀,伤到你怎么办?”

    “地上都是竹子,踩到滑倒怎么办?”

    “我让你当监工,不是让你做工。”

    柳衿捂住耳朵,不满道:“我知道啦相公,以后再也不敢了!”

    闻不就满意的点头,便听到柳衿用气音嘟囔:“相公好啰嗦,像个老妈妈。”

    闻不就险些被他气笑,搂着他的手缓缓摩搓。

    嫌弃我啰嗦?

    他俯下身,在柳衿耳旁低声道:“锻炼可以强身健体,今天回去我们就好好锻炼锻炼。正好我昨天买了几本杂书,里面有锻炼身体的方法。”

    柳衿不明所以,茫然点头。

    “好呀,我跟相公一起锻炼。”

    闻不就眼里闪过不明笑意。

    柳俏柳眉一前一后进了门。

    柳俏面无表情,只是眼眶通红。柳眉依旧是平日满头朱钗打扮,一脸不满。

    闻不就摸着下巴,突然想起书里那个身怀重病,拦路喊冤的女子就是柳俏。

    男主也就是他现在的亲哥才来到这个伤心地,调查发现自己弟弟是被闻有德下药毒死,还利用赵玉儿搅和的柳家鸡犬不宁。

    闻不就拍拍脑袋,心道他怎么没多看两页书,或者多看两集电视剧,闹得他后续剧情都不知道!

    柳俏进来,直接跪在地上。

    “娘,您给我绞头发,送庙里去吧。”

    四姨娘从凳子上蹦起来,跑过来拽着她道:“你,你说什么傻话!”

    柳俏脸上大颗泪珠顺着脸庞落下,她冷笑一声,努力张大眼。

    “我把她当亲姐姐,她不把我当亲妹妹。”

    柳眉跳脚,“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亲妹妹,倒是你,总是打我!你眼里才是没有我这个姐姐!”

    “那是你该打。”柳俏道,“三番两次出言不逊,我不打你,下次就是别人拿刀砍你!”

    柳眉转过头指着柳俏道:“娘,您看她说的什么话!”

    “自古哪有妹妹打姐姐,我包容她,她还诬赖我偷她银子!”

    柳母按下心中不耐,道:“四丫头,你身为妹妹,对姐姐动手确实不该。只是这偷银子,你可有证据?”

    柳俏抬手擦着眼泪,道:“王月婶婶来那日,大家吃完饭回去,我跟她说我攒了银子,想试着做点小生意,今日再看,钱就不见了。我只跟她说过。”

    柳眉撇嘴道:“我哪知道你钱藏在哪,没准是被老鼠叼走了,我偷你钱做什么。”

    柳俏面无表情,“你前两天还说没钱买新朱钗。”

    “你攒了多少钱,够我买朱钗吗?”柳眉不屑道。

    “我攒了三十两,比你一年月钱都多!”

    “就三十两,莫说我不稀罕,就算我拿你的又如何,我们俩是亲姐妹,花你点钱怎么了!”柳眉冷笑道,“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扣扣索索,小气,至于吗?”

    闻不就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

    这是正常人类发言?

    柳母显然也被气笑。

    “四姨娘,你这女儿,真不错,指不定心里如何怨恨我如何小气。”

    四姨娘欲哭无泪,她……她性子软,也舍不得教训孩子,也不知柳眉何时长歪了。

    偷钱这种事说不清楚,她们两姐妹住一起,关起门来谁知道做什么,总不能因为这去告官,那脸还要不要?

    闻不就揽着柳衿,笑道:“不如这样,母亲。”

    “既然柳俏说自己丢了银子,现在看也找不回,你不如来我店里做工,我按伙计待遇给你发月钱。”

    柳俏张大眼睛。

    柳眉讥笑道:“你可是大家小姐,去店里当伙计,丢不丢人?”

    柳俏摇摇头,“我不是大家小姐,我去。”

    闻不就点点头,看向柳眉,“柳俏怀疑你偷了银子,你一句三十两银子少证明不了自己清白。”

    “你觉得三十两少,这两天府里下人帮我砍竹子做竹筒,五个一文钱。你跟着一起,赚够三十两为止。”

    “母亲,您看如何?”

    柳母按着嘴角,笑道:“可以,各打三十大板。”

    柳衿歪歪脑袋,去店里当伙计可比做竹筒赚得多,而且做竹筒又脏又累,可不是三十大板啊?

    闻不就低头,摸摸柳衿头发。

    还有你,晚上回去,可不是三十大板,是几百几千板。

    慢慢打,好好打,打到你捂着眼睛哭泣求饶!

    也不放过。

    第33章 相看 两相厌,掐!

    柳母挺直身体, 居高临下扫过柳眉,似嫌她污了眼,匆匆撇开。

    “你们是未出嫁的姑娘, 若是传出去, 说柳家姑娘手脚不干净, 我看你们四个哪个落得好!”

    她拍着桌子道:“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心里没点数?若在让我听到乱七八糟的事, 不用你们求着, 我亲自动手绞了你们头发, 送进尼姑庙里!”

    两位姨娘三位姑娘垂下头来, 低声应下。

    柳母顺了心气, 对柳芽道:“今日我叫媒婆上门,给柳芽相看一男子,等冬至节会, 你们婶子带家里孩子去县外寺庙拜佛,柳芽顺便跟人家见见。”

    柳芽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去, 突然听到柳母说欲给她相看人家,心头一跳, 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

    “是,都听娘的。”

    二姨娘紧紧握着手绢, 面色不安。

    “敢问夫人,相看的是谁家的孩子?”

    柳母脸色露出满意的笑, 说:“咱家姑娘心里都有几分傲气,我挑了许久, 生怕给她低嫁了去。这男子各方面与柳芽相配,是咱县内富户王家的孩子。”

    二姨娘面露喜色,连忙道:“难道是那位有名的王非王秀才?”

    柳母瞥了眼二姨娘, 惊讶道:“你倒是敢想,王秀才可是王家嫡亲独苗,明年春闱要考举人做大官的,怎会娶咱家庶女?”

    柳芽脸上露出尴尬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二姨娘咬住嘴唇,心有怒气还不得不点头道:“是,夫人说的是,是我想差了。”

    “你心里知道就好,咱可不敢高攀。”柳母端着柳明奉上的热茶,与柳衿相似的杏眸闪过一丝笑意,“那孩子是王家远房亲戚的庶弟,分了家,现如今自己做点小生意,定居在南方。”

    “我想咱们柳芽不是也喜欢做生意,嫁过去小两口红红火火张罗日子,想想就美。”

    柳母看着二姨娘和柳芽僵硬的脸色,笑道:“我之前许给柳芽,嫁妆多添一些银子,我一向说话算话,除去柳家给的那份,我自己拿三十两,贴给柳芽。”

    二姨娘脸色露出难看表情,之前柳衿成亲,柳家给铺子给银子。柳母几乎把自己带来的嫁妆全给了柳衿,光银子就五百两,怎么到柳芽这,就只有三十两!

    她勉强笑道:“夫人……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是不太好。”

    众人目光落在闻不就身上。

    闻不就一脸不可思议,“娘您也太大方了,三十两银子说给就给,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柳芽是你亲生闺女呢!”

    “二姨娘一盏茶前刚说过,像那种穷乡僻壤丫头一两嫁妆钱都给不起,咱柳家不愧是富户,娘真是慷慨大方!”

    二姨娘柳芽咬牙切齿看向闻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