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是自己心里的人。

    “哥哥,你在等姑爷?”

    身后的声音将柳衿吓了一跳,他转身,见柳叶笑吟吟地看着他。

    “柳叶,你不冷吗?”柳衿看着她露出大片皮肤,手抬起复又放下,终究没有帮她拉衣服。

    柳叶手指摆弄头发,心不在焉看着山道上渐少的人影。

    “不冷啊,我的心快热死了。”柳叶含糊不清道。

    她转过脸,紧紧盯着柳衿:“我今儿仔细看看,原来咱家大公子这么俊美,我以前真是牛屎糊了眼睛,怪不得姑爷疼惜你。”

    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想摸柳衿的脸。

    柳衿下意识躲开,蹙眉道:“你说什么胡话?”

    柳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你说你命为什么那么好?为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她话音越来越低,直到瞧见一个人的影子,方才回神。

    “哥哥,寺庙后院开了好多梅花,你不妨去看看,风景……好极了。”她嫣然一笑,转身飘走。

    满眼灰色中,火红的裙子如同山火。

    柳衿歪歪脑袋,眼里的疑惑凝成水溢出来。

    他抬手摸摸额头,“真病了?”

    “打劫!”

    低沉的声音吓得柳衿跳起来。

    这一会被吓了两次,柳衿摸着胸口,气呼呼地转头。

    闻不就仰着脸,坐在栏杆上,食指比枪抵在柳衿腰眼处。

    “相公!”柳衿黑着脸,“你干嘛吓我?”

    “谁是你相公,不要赖上我,我是打劫的!”闻不就一脸坏笑,“劫色,劫完就跑,概不负责责额唔唔。”

    闻不就垂下手,任柳衿两只手按在脸上揉搓。

    待柳衿发泄完,他郁闷道:“好吧,大侠武功绝顶,是我败了!按照规矩,我得赔偿你,说吧,你是要色,还是要色?”

    他抬手就要解扣子。

    “相公!”柳衿两只手扣在他胳膊上,“这这这可是外面!”

    闻不就挑眉,“我们江湖中人,天为铺盖地作被,草丛一滚就能睡。”

    “这叫野/战!”

    “我就是武林赫赫有名的草丛之王闻摘花!”

    他瞟了柳衿一眼,“我知道你,你就是柳家的大公子,柳花是不是?”

    柳衿:“……”

    柳衿抱起胳膊,虎着脸,“不,我叫柳草。”

    闻不就一拍掌,“怪不得我一见公子便知咱俩有缘,我闻摘花别名闻采草,江湖绝学来无影摘花去无踪采草手,公子可敢一试?”

    柳衿两眼一眯,抬起下巴。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计,名为‘相公三天没床睡’,大侠敢不敢接招?”

    闻不就跳下栏杆,几步跑下台阶。

    “衿儿,我来了!”

    闻不就“气喘吁吁”跑上台阶,拂去额上并没有的汗滴,好像刚看到柳衿,眼前一亮,激动地跑过去。

    “一别三个时辰,如隔三秋,我好想你!”

    柳衿咬着下嘴唇,忍不住笑出来,连忙收住。

    “相公,你来啦,刚刚有个臭流氓,说要劫我色,你上山时可有见到他?”柳衿抓住他的袖子。

    “什么!竟然有人敢劫我夫人的色!”闻不就装的一本正经,拉起袖子,“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对!”柳衿学他握起拳头,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并在一起。

    “相公,教训他,叫他这辈子再不能劫色!”柳衿单纯跟着闻不就话头往下说。

    闻不就胯/下一凉,包住柳衿的拳头,“这大可不必……”

    “为何,他欺负我,你都不心疼我。”柳衿好不容易占了上风,眯起眼睛得意洋洋。

    闻不就挑眉,“既然这样,我把他捆来。俗话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咱床下几本书才用了几页,不如让他陪你练完……”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浅而低,却如同雷声炸的柳衿脑子嗡嗡响。他想起那日被闻不就按在床上不让休息,脸色爆红。

    “……”

    “如何?”闻不就笑嘻嘻追问。

    柳衿拳头轻轻锤在闻不就胸上,哼了声。

    闻不就哈哈大笑,揉揉柳衿脑袋。

    正巧看到这一幕的男子连忙撇过头去。

    “夫妻恩爱,人间喜事,不知我今日相亲之人是否是我缘中人。”

    男人自言自语,从怀里摸出红缎系在腰间,心里既忐忑又期待,往寺庙后院走去。

    柳芽从蒲团站起身,拂去指尖香灰。

    “婶婶,时间到了,芽儿去了。”她说话声音又软又轻,脸上染上一丝红色。

    王月心道这姑娘平日在如何心机,到自己终身大事上还不是小女儿,便笑道:“去吧。”

    芽儿低身行礼,转身刚跨过门槛,后院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声。

    闻不就抱着柳衿,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

    系着红缎的男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梅园。

    冬梅绽放,满园花香。

    一红色身影独立树前,安静赏花。

    “竟然让姑娘等我,真是惭愧。”男人拍拍脑袋,走到女子身后。

    “敢问可是柳家小姐?”他轻声询问。

    “啊!”

    赏花的人一惊,慌张转过身来,娇艳如花的脸在男子眼前闪过。

    他顿时红了耳根,未见女子满意的目光。

    那女子似被他惊扰,抬起的脚踩到地上湿漉漉的叶子,脚下一滑,惊呼的朝他扑去。

    “砰——”

    梅花摇摇晃晃从枝头落下,落在地面交叠的身影上。

    眼对眼,唇对唇。

    男子感受嘴上柔软,瞪圆眼睛。

    这!这!这!

    女子顿时羞怒,抵着他的胸膛坐起身,男人连忙抬手,慌乱中,或许是压到女子衣服。

    肩头红衣坠落,大片雪白放肆露出。

    男子僵硬在地上,握住那只抬起的手,瞠目结舌。

    柳叶捂住胸,眼泪夺眶而出。

    众人寻着尖叫声而来,见柳叶坐在树下,一身狼狈,捂着脸流泪,身上披着男人的外衫。

    眉眼周正的男人慌乱局促,不知如何是好。

    王月沉下眼,“这是怎么回事?”

    待男子磕磕绊绊说出自己“非礼”一事,并承诺负责,柳叶才抬起头,觑着王月脸色。

    “婶婶,求婶婶做主呜呜呜……”

    “哦豁。”闻不就将头放在柳衿肩膀,低声道,“你这妹妹,厉害啊。”

    柳芽掐住手指,看了眼那男人,又看着蹲在树下哭得柳叶,阴恻恻的目光闪过一丝狠戾。

    “这,这!”王月好心带她们几个孩子上香,顺便给柳芽相亲,竟然出了这种事,回去如何跟柳母交代!

    闻不就勾唇,笑道:“既然如此,要么当做无事发生,相亲一事作罢;要么……”

    他看了眼那男人。

    男人心领神会,弯腰作揖,“千种万般都是我的不是……我,我愿娶这位小姐为妻!”

    “是啊,今天本就是柳叶妹妹跟人家相亲,我们只是来上香的呀。”柳芽含着笑,一步步走到柳叶身边,将她扶起来。

    看着柳叶眼底的挑衅,柳芽扑哧一笑,为她整理衣装。

    “柳叶,说你蠢一点不假,你以为,我真愿意嫁到离家万里的南方?也只有你这种蠢货,光会用身体勾引男人。”

    “低贱。”

    众人见她与柳叶耳语,只以为她在安慰柳叶。

    “倒是谢谢你,省我亲自出手。”

    “好妹妹,快起来,大家都与你做主呢!”柳芽抬声道。

    柳叶哆哆嗦嗦站起身,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

    假山后,抱着酒瓶子一身臭气的李虎脸上露出惊喜神色。

    这么说,柳芽不会跟那个男人成亲啦?

    他握紧手中酒瓶,情难自禁,恨不得现在就站在柳芽面上,带她私奔,逃离她那恶毒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