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就脚一顿,心道不问可不行。

    他垂着眼看着走在身边的柳衿,伸出手环住他肩膀。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柳衿疑惑,“可是这是你跟堂兄之间的秘密,怎么能告诉我呢?”

    闻不就心道他老婆真是乖巧,嘴上却道:“这秘密堂嫂知道。”

    柳衿:“!”

    柳衿两脚定在地上,纠结地看着优哉游哉的闻不就,小声问:“那这秘密告诉第四个人可以吗?”

    闻不就回头,舌头顶在上颚一挑,发出一声“嘚”,眼里笑意更甚。

    他抿起唇,眯着眼,垂着头,背着手绕柳衿转了一圈,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这秘密柳母柳父也知道。”

    说完头也不回往自个院子走。

    柳衿:“!!”

    柳衿心中惊奇,小跑过去,拉着闻不就的衣服追在他身后。

    “快说快说,快告诉我!”

    闻不就头也不回,右手伸出食指晃晃。

    “哎呀,这秘密,管家知道,管家夫人知道,姨娘们知道,等柳叶成了亲,她跟她夫婿也知道。”

    闻不就推开门,等柳衿进来后插上门闩。

    “总而言之呢,成了亲人都知道。”

    柳衿:“!!!”

    “我我……我不知道啊。”柳衿愁的眉毛耷拉下来。

    “这个幸福很重要吗?”

    “当然,不知道就不幸福了。”

    柳衿顿时慌张起来,被闻不就抱道床上脱下鞋子还傻乎乎地着急道:“那你还不赶紧告诉我!”

    “不着急。”闻不就在床褥下摸索。

    柳衿急得难受道:“怎么不急,我不知道以后不幸福了怎么办!”

    闻不就找到想要的东西,抽出来拍在床上。

    “不会,衿儿一直以来做得很好。”

    柳衿看着熟悉的书籍,僵在床上。

    闻不就垂下头,咬住他耳朵,粉色的耳垂在雪白牙齿间唸弄,娇艳欲滴。温热的呼吸吹在玉般的纤细修长的颈间。

    柳衿听到闻不就低沉沙哑的嗓音。

    “与衿儿成亲,我很幸福,也很忄生福。”

    床帐垂落,屋外阳光正好。

    一只半人高的雪人站在墙角,核桃做得眼睛圆而无辜,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

    第44章 大当家 送别道老爷

    道老爷从小妾房里出来。

    两个小厮抬着太师椅放在廊下, 道老爷一伸腿撅起屁股蹲在椅子上,摸摸胡子一脸舒坦。

    下人摆好火盆,端来摆着点心的茶几放在道老爷身边。

    小丫鬟蹲在地上, 捧起道老爷的腿置在膝盖上, 柔软的双手握成拳头轻轻锤砸按摩。

    院前一层白雪, 道老爷特地吩咐不许清扫。

    墙角边坐着的一排伶人在管家的示意中奏响乐器,穿着清凉的舞娘蝴蝶般飞到白雪中, 旋转跳跃, 看直了道老爷的眼。

    “哈哈哈, 好!”

    道老爷咽下丫鬟送进口中的酒, 捻着胡子乐在其中, 色眯眯的眼睛紧盯着最前排的舞娘不放。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去他娘的冻死骨,老爷我就要日日酒肉, 夜夜欢歌哈哈哈。”道老爷揪过身边丫鬟,在人脸上狠狠亲了口。

    二当家被下人领进门时, 就见到老爷这幅酒池肉林做派。他捏捏拳头,舔唇。

    “老爷, 二少爷那边派人来了。”管家在道老爷耳边说

    “怎么着,那蠢东西出事了?”道老爷挑起眉, 斜了眼旁边的二当家。

    “我怎么没见过你?”

    二当家道:“我是少爷在永安县招的伙计。”

    “新招的伙计?我不是把家里下人派去了吗真是,白白浪费粮食。行了, 什么事你说吧。”柳老爷不耐烦道。

    “老爷,这事很重要, 少爷让我悄悄告诉你。”二当家道。

    “嘶——这小子,搞什么东西。”道老爷皱起眉头,坐起身子。“行了, 都停停。”

    他一挥手,院内舞娘收回手,哆哆嗦嗦聚在一起取暖。

    柳老爷领着二当家进了房间。

    “说吧,那个不中用的玩意又搞什么花样?”柳老爷坐在凳子上问。

    二当家看着房内铺着的熊皮地毯,博古架上满当的宝瓶玉石,眼神一暗。

    “说啊?”道老爷瞥了他一眼,心下不屑,这蠢儿子找的伙计也这么蠢,一副没见过世面样子,真给道家丢人!

    二当家便道:“柳氏棋牌室的东家说要举办麻将大赛,赢了给银子。少爷让我问你道氏棋牌室要不要跟着办。”

    道老爷摸摸胡子,“麻将大赛,谁闲着没事还给麻将办比赛,闲得脑袋疼?”

    他嗤笑道,面上不以为意,举起茶盏吹吹茶叶,“你告诉你们少爷,好好办棋牌室,跟闻不就抢客人就行,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没用!”

    “但柳氏棋牌室的麻将大赛赢了给银子,还要去京城,最后赢得人给五百两。”

    “噗——咳咳咳!”

    道老爷咳得惊天动地,面色通红。

    “多少?”

    二当家见道老爷这幅吃惊样子和道文枸一般又蠢又丑,嘴唇翻动,又说了遍:“第一名给五百两,第二名四百,第三名三百,第四名二百两,合计一千四百两银子。”

    “他疯了!一千四百两!我们家都没有这么多银子!”道老爷兔子般蹦起来,拽住二当家的衣领,“客人呢?我们道氏现在有客人吗?”

    二当家被他拽来拽去,怒火横生。

    “没有多少。”

    “这!”道老爷暗骂一声,转过头合计,“这闻不就什么来路,这么有钱?一千多两说给就给?”

    二当家揉揉衣服,问:“老爷,你们家没有银子?”

    道老爷见他一外人这么问自己,面色一沉,“我们家有多少用你一个下人问。去去去,去跟少爷说,我先考虑考虑,让他随机应变。”

    “哦。”

    道老爷心情烦闷,在房内走来走去,见二当家柱子般杵那,心气不顺,“干嘛呢,还不滚!”

    二当家咧开嘴,眼神阴鹜,紧紧盯着道老爷。

    “走是要走,不过要请道老爷一起。”

    道老爷突然发现不对劲,这男子人高马大,肌肉鼓囊,明明是冬日竟然穿着单衣。

    “你——”

    他张嘴要叫人,二当家手更快,银色光刃划破空气,落在道老爷脖子上。

    “额嗯!”道老爷嗓子眼里发出扭曲的声音,顿时跪在地上。

    “好……好汉饶命,饶命!”

    豆大的汗珠从道老爷额头不要钱冒出,他举起手,嘴巴歪歪斜斜扭向一旁,用脸躲避架在脖子上的匕首。

    “把你们家的银子全都交出来。”二当家手下用力,匕首贴近肉,割出一道红痕,血液顺着匕首流下。

    “给给给,我全都给。”

    道老爷被他胁迫,走进卧房。

    他战战兢兢拉开床褥,将藏钱的箱子拉开。

    “就这些?”二当家看着手中六百两银票,眼中血色奔腾,“你在唬我?”

    道老爷当即跪下来,痛哭流涕,“好汉啊,我就这些了,为了棋牌室我租店打家造麻将花了大半家产,就指着棋牌室赚回来了!”

    “哼。”二当家将银子收进衣服里,“既然如此……”

    匕首从脖间移开,道老爷脸上还未露出喜色,冰冷感觉刺入脑子,他的面容定格在此刻震惊面孔上。

    二当家将匕首缓缓抽出,在道老爷华贵的衣服上擦干净,头也不回离开房间。

    门外,管家背着手哼曲儿,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他的嘴巴,匕首插入心脏,一条人命转眼消失。

    “还有谁见过我?”二当家扔掉管家尸体,摸着匕首望向前院。

    ……

    “斗冤家,有没有人斗冤家?”

    “争上游三缺一!”

    “抽对子,谁想抽对子?”

    “……”

    柳氏棋牌室热闹非凡,牌友抓个人就问玩不玩。

    被抓的人一头雾水。

    “斗冤家是啥?争上游又是啥,抽对子……怎么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