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就举起手眺望,心蹦蹦跳。

    “长安,这就是长安城?”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未进长安城,便见城门口车马纵横,锦绣玉绣华衣比比皆是。

    长安城有五座大门,中央天子道,只供天子出行;两侧官道,供王孙将相,百官出行;最外侧两道,则是平民走道。

    柳家车队便排在最左边一道。

    人潮拥挤,闻不就下了马,左右张望。

    城门口官兵要检查进城人员的身份度牒,货物商品,速度极慢。

    闻不就伸展腰肢,拉起帘子。

    “衿儿,把传单给我。”

    柳衿打开箱子,将来长安前印好的纸递给闻不就。

    闻不就撅起嘴,向柳衿飞吻,随后拉起衣领,朝蜗行的人群走去。

    “兄弟,你从哪来啊?”闻不就拍拍前面一身麻衣,模样精神的男子。

    男子用扁担扛着包袱,摸摸脑袋,“我从西城县来滴,来长安找活做。”

    “找活?那我看咱俩有缘。你识字不?”闻不就热情问。

    “我不识字哩。”男人挠挠脑袋。

    “不识字也行,可以慢慢学。那你爱不爱赌,家里还有什么人?”

    “赌!可不能赌,我以前一大爷爱赌,老婆都赌没了,死炕上没人照顾。”男人闻赌脸色大变,“你打听这些做什么。我娘说了,外面骗子多,你可憋想骗我!”

    男人瞅了瞅闻不就,看他模样好皮肤嫩不像骗子,又挠挠脑袋。

    “我可不是骗子,兄弟你看!”闻不就举起手里传单,大声念道:“柳氏游馆全长安招人。你还在为月钱少烦恼吗?你还在为吃不起肉忧愁吗?隔壁大黄娶了媳妇为何你还孤身一人!”

    “想赚钱,想赚大钱,就来柳氏游馆。底薪提成样样有,福利奖金月月全。来柳氏游馆,做掌柜不是梦!”

    人群静了片刻,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瞅着旁边那英俊潇洒,俊美无双的男人。

    “他说啥玩意呢?”

    “啥月钱,啥掌柜,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对对对,别理他,小心有病。”

    “长得挺好,咋脑袋不灵光呢!”

    闻不就没理会旁边的人,一把抓住默不作声抬脚的人,劝道:“兄弟,我瞧你合我眼缘。你看这海报上的楼,就是我柳氏游馆的画像。”

    “做我们柳氏游馆的伙计,每月八百文底薪加提成,做得好,一个月三四两不在话下!我老家的伙计,现在都做了掌柜,一个月只底薪二十五两白银!”

    长安城等着入门的行人中部霎时像按下静止键,比刚刚更加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

    一颗颗脑袋转过来,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闻不就。

    “二十五两……?”被闻不就抓住的男子瞪圆眼睛,肩膀的扁担差点掉下去。

    “你你你可别糊弄我,我老实人,会信!”男子结结巴巴握紧扁担。

    闻不就拍拍他的肩膀:“骗你做什么,传单拿着,柳氏游馆随时欢迎你!”

    闻不就对他挥挥手,又往前走。他身后的人呼啦一下子围住男人。

    “写了什么,快给我看看?”

    “噫!这上面写着呢。伙计底薪八百文加提成,组长一两银子加提成……掌掌掌柜三百两年薪?”

    “在哪,在哪?”

    “这写着呢!”

    “谁问你写在哪!我问店在哪!”那人着急道。

    “永华街,在永华街!”

    “永华街,那不是长安城最偏僻的街道吗?”

    “你管呢,去不去?”

    来长安城找活的人一咬牙一跺脚:“去,到时我们一群人一起去,不怕他对咱做啥!”

    中间空出一块,闻不就大步走到前面,看到一装饰华贵的马车。

    他瞅瞅马夫,问:“叔,车上坐的是您家老爷吗?”

    车夫见他面善,笑道:“是我们家老爷。”

    “敢问贵老爷姓甚?”

    “小兄弟,老爷我免贵姓王。”马车内传来一浑厚声音。

    闻不就立马笑道:“王老爷,不好意思叨扰您,我见大家都在等城门巡检,无事可做,特来宣传宣传自家小店。”

    马车内男人笑了笑,“好,你说吧。”

    闻不就便拿出一张传单,小心从车帘下续入。

    王老爷接过去,接在手里,看着上面清秀的字体,笑道:“好字,可是你所写?”

    闻不就轻叹道:“路边的小狗写的字都比我好看,这是我家夫人的字迹。”

    “哈哈。”

    闻不就心道这王老爷说话慢,还隔着帘子,但话间那份气度挡也挡不住,说话不禁小心些。

    “王老爷,我在永安街开了家游馆,麻将扑克牌台球尽可玩乐。还有在读书人中风靡的咖啡也有售卖。”

    他看着王老爷马车上玉石铃铛,心思微动,立马道:“王老爷家中可有儿女?”

    王老爷道:“老喽,大孙女今年五岁已念书识字啦。”

    闻不就立马笑道:“问您声音洪亮,估计一顿能吃三碗饭,何谈老已?”

    “您稍后片刻。”

    闻不就足下轻点,几下飞到马车旁。

    城门口,举着枪的官兵瞪大嘴。

    “衿儿,快把准备好的礼盒给我一份。”闻不就招手。

    待柳衿递过礼盒,闻不就又撅起嘴,笑嘻嘻道:“爱你~”

    一个转身,消失在马车外。

    柳衿耳朵微红,无奈地摇摇头。

    闻不就想将两个手掌大的木盒从挂着帘子的窗户续入,不料王老爷率先拉起帘子,接过木盒。

    闻不就并非本意瞧见到车内一中年男子与一中年女子并座,皆是和善模样。

    他连忙撇开头。

    王老爷将木盒拿在手中,只见木盒上刻着“柳氏甜品,送给心爱的人”。

    “哎呀。”

    王夫人抬起手,不好意思摸摸发簪。

    王老爷轻笑一声,打开木盒。

    只见木盒分为三部分,左边是红艳艳带着绿色草蒂的不知名果子,中间放着不知名形状黑色物体,右边则是黑乎乎果子形状的东西。

    闻不就解释道:“左边的果子为草莓,是我们柳氏精心培育的水果。中间的是巧克力,您可以把它当做糖果,右边是裹了巧克力酱的草莓。”

    “果子巧克力男女老少皆可食用,食用前请先吃少吃一些观察片刻,无相克反应再食用。”

    “哦,这是为何,难道这东西有毒不成?”王老爷连忙问道。

    “当然不,只是万物相生相克。世间千万人,有的人对花生相克,食用后全身瘙痒,有的人不能吃鸡蛋。作为新的食品,提醒顾客,是我们柳氏销售人员应尽的责任!”闻不就解释道。

    王老爷放下盒盖,“若是你这番话,吓得别人不敢买又如何?”

    第50章 兄弟相逢 文不成武不就

    闻不就自得笑道:“诚然人各有所爱, 若是有人尝过这草莓巧克力硬说不爱,我反倒佩服他!”

    “小兄弟对这巧……巧克力草莓很有信心。好,今日你我有缘相逢, 若是我家孩子喜欢, 自会光顾你生意。”

    “多谢王老爷, 我忙去啦。”闻不就笑嘻嘻摆手,走进人群中。

    王老爷展开手中传单, 观摩片刻, 叹道:“少年意气, 一腔热情。若天下人皆此, 何愁国家不兴?”

    “王爷为何如此说, 我听其目的,不过一商户为银两。”

    “商户如何?”

    “商户尚且能为银钱奔走传呼,为官者却为脸面遮遮掩掩欺上瞒下。”男子叹了口气, 道:“算了,不想便是。”

    “来, 让我尝尝这巧克力味道如何。”

    “王爷,还是拿回府邸叫人试了毒再说!”

    “好, 听王妃的。”

    闻不就一边走一边发传单,兴起还要跟人讲解一番。

    他边走边说, 抬头忽然被银枪挡住。

    “额……”闻不就抬起头,见自己跑到城门口。

    “不好意思, 忘我了。”闻不就双手合十对官兵笑了笑。

    官兵并未为难他,摆摆手。闻不就连忙退了几步, 躲到旁边。

    城门口两侧竖着木牌,木牌上贴着告示与通缉令。

    闻不就举着传单,看看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