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就噘着嘴抬起下巴。

    柳衿低下头去,在他嘴巴上亲了口。

    闻不就摇摇头,搂住柳衿的腰,坐直身体,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青衫垂落,闻不就瞳孔微缩,发现他只穿着自己的外衫,不知在这等了多久。

    “冷不冷?”他低声询问。

    柳衿抿唇笑,搂着闻不就的脖颈,轻轻亲在他额头、眉间、眼角、鼻梁、嘴角……闻不就侧过头,想追逐这个吻,柳衿却抬起头。

    闻不就挑眉一笑:“想主动?来。”

    柳衿舔舔唇,粉嫩的舌尖消失在皓齿中。

    闻不就咬住下唇,就见柳衿靠近,唇上一热,原是他慢慢在唇上舔/舐。闻不就笑起来,嘴巴微微张开。

    柳衿因害羞脸色微红,一双眼睛浸透春水,似拒还迎欲语还休。

    闻不就仿佛来到无边桃林,粉色桃花连天无穷尽,清香柔软,美不胜收。

    他醉倒在这春色中。

    风柔柔吹来,花瓣落在嘴边,甫一接触,那桃花又被风卷走,轻飘飘落在其他地方,却勾起他火热的野望,似他荒草般的身体中掉下一颗火星,汹涌的火焰奔涌而来,荒野四处燃烧。

    花瓣相抵,花蕊勾弄,春意盎然。

    桃花落在颈部,微微发痒,闻不就两指摆弄桃花枝,手指顺着枝桠滑落,在柔软的花瓣上轻捏,复又寻花骨朵,手指数它开了几朵。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闻不就沙哑的声音在柳衿耳边轻声询问。

    柳衿在桃花盛开处回首,发丝骨肉带着淡淡桃花清香,他低声喃喃道:“相公是为了我。”

    为了保护我,做这样的事。

    最是纯情情动时,万般撩人最动人。

    桃花点点,随风入怀。

    闻不就沉醉在桃花香中,望着含羞带怯却黑如夜的眼睛,见明亮的瞳孔深处带着几分得意,不由轻笑。

    “看来夫人背着我偷偷读书。”

    比春夜还要美丽的眼睛划过一丝笑意,柳衿微微低头。

    他扑进春天的森林中,森林中最饱满的果实藏在枝叶繁茂的深处。他惊喜的找到它,采撷下,放进口中,用温热的口腔感受春天果实蓬勃的生机。

    夜更深,星光漫天,银河灿烂。

    烛火不知何时熄灭,夜光透过窗,照在地上。

    闻不就低头,看见黑色的瀑布在雪白的大地上流淌,玉树在春风中伸展,蜷缩,被夜光照出浅浅粉色。

    他喟叹,迷失在春夜中,也将一切给春夜。

    星光闪烁。

    他得到春天馈赠,便将一切赠予春天。

    无尽春光。

    第六十六章 枝头挂简继疑不就

    简继做了个美梦, 梦里他搂着美人坐在云端,美人无骨般靠着他,笑得花枝乱颤。

    前日跟他顶嘴的那人跪在地上求饶, 还有看不清模样的黑色精怪趴在地上, 毫无生机, 见了阎王。

    他搂紧美人,放声大笑:“得罪本少爷的人, 都没有好下场!”

    怀中美人笑声更甚, 还有淡淡香气扑来。

    他品着这清香, 看着美人姣好的面容, 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正想和美人亲热亲热……

    “啊——恶心!”

    “别看,脏了眼睛!”

    周遭声音嘈杂,简继梦里云彩淡去, 留下一群人站在他底下指指点点。

    “爷的美人呢?”简继嘟嘟嘟囔着,眯缝的眼睛慢慢长大。

    “哟, 那脏东西醒了!”

    简继吓得在绳上一个扑腾。

    “什么玩意!”

    原来站在他底下指指点点的那些人不是梦!

    简继吓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围在树下一层又一次的人, 险些昏过去。

    这次他身上穿着倒是穿着衣服,只是衣服是他睡觉时换得内衫, 此刻他被人五花大绑,四肢系背在后面系在一起, 又被一根粗麻绳系在高高的枝丫上,慢悠悠转动。

    “救命啊!”

    简继伸着脑袋喊, 他这一动,整个人“滴溜溜”在空中打转。

    “娘,你瞧树上那人, 好像一只王八。”有小孩扯着娘的衣服咯咯笑。

    前面有位男子转过头来,对小孩说:“是个砍了四肢只剩壳儿的赖王八。”

    “哈哈哈哈哈……”树下哄堂大笑。

    简继心中无限恐慌,怪不得云端,谁搁这绳子上系着不是摇摇晃晃,怪不得有花香,开了一树的花能不香吗!

    “快来人啊,把本少爷放下去!”简继哭诉道。

    底下人更快活,“原是位少爷呢,长在树上的少爷!”

    闻不就跳下马车,站在人群后背着手笑嘻嘻欣赏自己的创作。

    “这蓝天白云绿树红花龟人,好一副结构完美色彩分明的场景。”闻不就退后一步靠在车壁,低下头问柳衿,“如何?”

    “对得起你昨日辛苦?”

    柳衿面上微红,扔下车帘,躲进马车内。

    闻不就摸摸下巴,回味片刻,才轻咳一声,挥手示意马夫启程。今日柳衿的堂兄到京城,他二人便是去城外接他。

    “今日路上人少了好些。”闻不就边走边与柳衿聊天,见到路上有卖糖葫芦或是其他精巧玩具的,便掏出自己扁扁的荷包买下,递给柳衿。

    “姑爷呀,这路上行人少还不是因为您!”车夫搭话道。

    闻不就闻言,挑眉,“因为我?”

    “您那游馆一开业,又是麻将比赛又是抽奖还洒钱洒糖,不少人扎堆聚在您那游馆外,等着捡好处。”车夫笑道。

    闻不就轻笑,“若非他们,我柳氏游馆如何名传长安,也就是他们不嫌弃那点东西。”

    “哪里嫌弃起来?”车夫道,“长安城这么大,富者多穷者更多。对了,姑爷,您那麻将比赛一开始,长安城内赌场纷纷开盘,就赌您这大奖花落谁家!”

    闻不就皱眉。

    柳衿在车内轻声说:“赌可不好。”

    “是,咱夫人吩咐了,绝不让我们赌去。”车夫道,“我听家里老人说,前朝时可没赌的规矩,当官的花场游舫不给进,现在这些腌臜地方到处都是。”

    “这些地方聚银快,给朝廷交的税金多。”柳衿解释道。

    人多口杂,这些朝廷的事不是老百姓议论的,三人静默片刻,转开话题。

    “若是闻大公子中了贡士,到时金殿一试定乾坤,外面赌坊又得为三元闹得不可开交。”车夫笑嘻嘻道。

    闻不就冷笑一声,拢起袖子,“若是如此,我少不得出手,帮这些戒戒赌。”

    马车内柳衿侧过头,心中好奇闻不就如何帮人戒赌。他正想问,却听车外闻不就同人问好,原是到了城门口。

    “杨大哥。”闻不就对杨千帆拱手道。

    “不就兄弟。”杨千帆笑道,“这几日我虽公务繁忙,也听说你那游馆大放异彩的消息,为兄给你道喜了。”

    闻不就谦虚道:“只是小生意,多亏大家捧场。”

    “杨大哥公务繁忙,改天休息不妨带大家来游馆放松放松,我让店长给你们打折!”闻不就豪爽道。

    杨千帆家境富裕,不在乎那点银子,但手底下的人有贫有富,见闻不见如此给面子,心中也开心。

    “车内是?”杨千帆看了眼柳家别具一格的马车。

    “车内是我夫人,他生性害羞,就不让他出来了。”闻不就悄悄马车,“衿儿,这位是杨大哥。”

    自从出了简继之事,柳衿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有些介怀,又怕招惹其他不三不四的人,现出门必须要闻不就陪着,多乘马车。

    闻不就发现后心中更气,好不容易将柳衿养出活泼气,偏偏叫那熊玩意恶心到,能放过他?

    “杨大哥好。”柳衿轻声道。

    杨千帆笑起来:“不就兄弟好福气,年纪轻轻事业有为美人相伴,着实令人羡慕。”

    闻不就微微一笑,清亮的眼中难得露出几丝得意。

    不多时,柳观文的马车进了城门,闻不就连忙迎上去。

    “表弟!”柳观文跳下马车,激动地拽着闻不就的手道:“家中一切可好?”

    “都好,只是你怎么现在才来京城,还有几天就是春闱了。”闻不就问,“母亲嘴里一直记挂着你。”

    柳观文笑着说:“你之前不是写信请我娘看着点永安县?我来京城前特地去了趟。”

    他看看左右低声道:“你找的那兄妹俩确实能干,百十亩的草莓田管理得井井有条。再过两三月草莓下来,估计能供一个郡。”

    闻不就点点头,笑道:“多谢,你春闱在即,还替我操心。”

    柳观文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我虽只读书,跟着父母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永安县离京城那么远,草莓怕是运不来,你如何想的?”

    闻不就拍拍柳观文的肩膀,笑道:“堂兄好好备考就是,我自有计较。”

    两人说说笑笑,忽见六名禁卫军跑到旁边官道,左右各三人拉开厚重的城门。

    一名小太监小跑着进了门,敲着金锣喊道:“公主回城,诸人避让!”

    车夫连忙跳下马车掀开帘子,闻不就伸手,将柳衿从车上抱下来,一群人站在街旁,等待公主銮驾。

    长长的队伍慢慢进城,两排士兵护卫中央金色銮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