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多年珍藏,与哥共享!”

    闻不成眸色微深,抓住包袱一角。

    “太师……”屋内嗔弱的声音轻轻呼唤。

    闻不就点点包袱,转身消失天边。

    闻不成关门,走向元煜,走向他的人生。

    “来了。”

    第119章 番外四 一碗鸡汤

    团花花被赌鬼老爹送进宫中那天, 他望着紧闭的宫门,昏黄的天空,暗暗发誓, 绝对不让自己孩子受这份苦。

    等他在床上疼得神志不清时才想起来, 太监, 哪来的孩子。

    一起被送进宫的十个孩子,只活下来三个。

    团花花擦干泪, 对着□□太监的主管太监露出甜甜的笑容。

    “大爷, 我给您倒茶啊。”

    “哟, 是个知心乖巧的孩子。”主管太监拍拍团花花的肩膀, 满意道, “瞧你如此体贴,模样也不错,不如给我当个干儿子。”

    于是, 团花花知道,太监也可以有孩子。

    “干爹好好对你, 你以后也要孝敬干爹,给干爹摔盆。给干爹摔了盆, 干爹下辈子才能投个好人家,享一世清福。”老太监摸摸团花花的头发。

    团花花记住了, 不但记住,还深深刻在脑海中。

    有孩子摔盆能享清福, 那我收一百个儿子,一百个儿子给我摔盆, 下辈子得享多大福气?

    团花花眼睛亮了。

    团花花原本不叫团花花,他的本命随着那日紧闭的宫门一同关在宫外。

    太监只叫他小儿子。

    团花花还记得那是夏日傍晚,漫天流萤。

    身材娇小, 面容如天仙的贵妃娘娘手持团扇,笑眯眯地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跪了一地的小太监们。

    “这是新养成的小太监们,各个聪明伶俐,皇后殿中不缺奴才,叫咱先给贵妃娘娘挑选,剩下的再分给各宫去。”老太监说话时,拉着团花的手往前拽了拽。

    “娘娘,您先挑着?”

    贵妃娘娘柔柔轻笑,对团花花道:“瞧着这个最可爱,长得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团花花不能抬头直视贵妃娘娘,好在娘娘个头低,他见到贵妃手中摆件似的团扇,上面百花缤纷,开得透彻。

    “奴才叫团花花,花是花开富贵的花,是娘娘这般貌美如花的花。”还未变声的清脆声音在花园内回荡。

    贵妃娘娘笑弯了腰,对着团花花摆手。

    “好,真好,以后你就在我宫里伺候吧。”

    “是。”

    于是团花花手持扫帚,给贵妃娘娘扫了两年院子。

    直到某天深夜,团花花猛然惊醒,揉着眼从床榻上惊醒。

    大通铺上众人睡得熟,熟的往日震天响的呼噜都没有。

    团花花隐隐觉得不对,忽听窗外有男女嬉笑声。他顺着缝,看到无尽月光与月下痴缠的男女。

    团花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男的女的这么搞事。

    然后他闭上眼,躺在床上安稳睡去。

    搞你们的去吧,关老子屁事。团花花心想,耽误老子做梦收儿子。

    梦里收儿子是假,贵妃怀孕是真。

    团花花扫地的时候心想,贵妃肚里的娃,究竟是谁的种?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产婆说贵妃生了个女娃,死胎。

    团花花靠着门窗叹了口气。

    有人想要娃要不得,有人不想要娃要娃死。

    小公主出生死了,一同死去的是贵妃身边的大太监。

    只是团花花在大太监酒醉时,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唉。”团花花长叹一口气,摔碎手中满是纸灰的词盆,悲哀长哭,“干爹走好——”

    团花花送走自己第二个干爹。

    又是三年,人美声甜的团花花当上大主管,也有了一群干儿子。

    白天他在宫内给贵妃娘娘熬汤做指甲,与贵妃娘娘绣花。

    晚上他干儿子们给他熬汤按摩洗脚端茶。

    团花花舒坦的靠在榻上,心里极美,有干儿子真爽,要多收几个干儿子!

    事情本该如此发展的,团花花本该日复一日呆在宫中,又或者陪着四皇子出宫开府,等待王府下一个主人。

    可四皇子心大,要的是心狠手辣能帮自己建功立业出谋划策的心腹,而不是整天关心吃喝拉撒,缝缝补补的太监。

    于是何飘飘出现了,带着眼熟的小尾巴。

    团花花摸摸下巴,心道老子是你们能超越的嘛?

    然后他就被踹出权力中心。

    “唉。”团花花摸摸光洁下巴,满眼放光,好耶!可以去找亲儿子啦!

    亲儿子又帅又棒,有这么个好儿子给自己摔盆,来生怕不是也当个王爷!

    就是有人太讨嫌。

    团花花端着木盘,盘上罐子“咕噜噜”冒着热气。

    “你虽年轻,却也不得不注意休养。”简鸿大马金刀背对门而坐,身板笔直,面容严肃,“白虎山新建了马场,明日你与我一起去看看?”

    “带着你媳妇和你哥。”简鸿不容拒绝道。

    团花花额头上冒出大大十字。

    他早于不亲儿子亲儿媳说好明日逛街去扯几匹布回来做衣服!这定国侯哪里冒出来的!

    “逛街干什么,又不是女子。”简鸿宽大的手掌按在膝盖上,直接道,“说好了,明日跟我去马场。”

    “当。”

    木盘重重落在桌上,几点热汤飞溅出来,烫得定国侯吸了口气。

    简鸿抬头,瞳孔微缩。

    团花花掐着腰,明明脸上带笑,面色犹如锅底一般黑。

    “原是不知,不是女子不能逛街了?”团花花面容柔美,丹凤眼细长,一动一静一颦一笑无意识带着几分媚意。

    他挑着眉,长睫笔直,像在眼神抹了一道眼线,威胁地盯着简鸿。

    “咕咚。”简鸿不自觉咽下口水。

    “来,干儿子,喝了这碗鸡汤,明天好有力气陪干爹逛街。”团花花扭头,脸色一秒转晴,端着碗放在闻不就手中。

    “快喝快喝。”团花花笑眯眯道。

    闻不就笑道:“干爹手艺就是好,衿儿跟着干爹,做的东西一日比一日好,再也不是以前的衿衿儿了。”

    “那可不,当年你干爹我在宫中,就是凭着这巧手站到娘娘身边。”虽然最后都成了娘娘自己做的东西。

    团花花笑容灿烂。

    简鸿想摸罐子,“闻着香,给本侯也盛一碗。”

    “啪。”团花花一爪子拍掉简鸿的手,白眼一翻,“有你什么事。”

    简鸿看着皮都没红的手,心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竟然打本侯,好清纯,好不做作。

    本侯很是欣赏!

    最后,简鸿还是喝到了鸡汤。

    “嘶——这鸡汤味道,竟与老夫人如出一辙!”简鸿过继到定国侯府后,老夫人视为己出,常亲自洗手做羹汤,叫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哥哥欺负得简鸿软下心肠。

    简鸿手微动,看着团花花的目光几分动容几分追忆几分感动。

    “唔,你那是什么眼神,恶心!”团花花白眼翻得更大,冷哼一声摔门离开。

    他竟然嘲讽本侯,好清纯,好不做作!

    简鸿点点头。

    第二天。

    团花花看着跟在闻不就身后的简鸿,嘴角一抽。

    “这不是侯爷吗,您还亲自逛街啊。”

    “别累着您。”

    简鸿刀剑割不破的脸皮一动不动,“本侯自然要逛街。”

    未等团花花开口,他掏出一沓银票,“今日,本侯买单。”

    团花花讥讽的话顿时咽进肚子里,喜笑颜开,一把抓过银票,“好,走衿衿儿,我们去长安街!”

    他花起本侯银票的样子好清纯,好不做作!

    简鸿背着手,看团花花大包小包往下人身上丢,心道。

    “诺,这个是侯爷的。”团花花捡起一块兔子吃草玉佩,故意在简鸿身上比量,“我给侯爷挂上吧。”

    团花花个矮,简鸿低头,看着他细长的手指捏着红绳穿过自己腰带,灵活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