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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鞠躬)。

    苏埃走出校门,打算步行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枣干和红糖,结果在途径一个小巷时听到怪异的声音。

    “??”

    巷内正爆发一起斗殴。

    几个年轻人扭打在一块儿,脸上被揍得鼻青脸肿,中心那位显然不是好惹的,在被围攻的环境下竟还能保持勇武,拼命冲上来脚铲倒了两个家伙

    在看清受害者的脸的那一瞬间,苏埃挑起眉,感到惊讶。

    贺少北站在墙角,粗暴地抹掉额角的汗,感到胸口翻腾的恶心死死地皱紧眉,勉强站直身体:“操蛋的阴险玩意儿。”

    “呵呵,你小子,撑不下去了吧,哈我看你还狂…”对面得意洋洋地笑,话突然戛然而止。

    一声长长的惨叫发出,紧接着巷内传出奇怪的肉,体碰撞声,让路过的大妈不禁老脸一红,忙加快脚步:“吆死吆死,青天大白日的呦!”

    “喂,”苏埃问:“你怎么在这里?”

    贺少北呆立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眼前少年身材高挑瘦削,白色的毛衫更是衬得脸蛋漂亮又乖巧————个鬼!

    如果不是苏埃脚下踩着的西瓜头,贺少北真tm信了他乖崽人设的邪。

    “你管我?打架不行啊。”毫不示弱地反驳,贺少北一脸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

    “我救了你,”苏埃很不赞同道:“身为被救者,你要怀有感恩的心,要有礼貌。”

    “难道不是?”他歪过头,微妙一笑:“噢让我想想,要是让学校那些你的粉丝们知道他们崇拜的二少跟个外面的混混打架还打输了…”

    “啊行了知道了!”贺少北猛地打断他,脸有点红,咬紧牙关,半响过后,才挤出一句:“谢…谢谢。”

    “嗯哼,这才对~”

    “你!”贺少北气急抬头,撞入苏埃那双黑亮的眼里,声音一时卡壳,又望见他背在肩膀上的黑色帆布袋:“你干什么?背着个包丑不拉叽的。”

    “买东西。”苏埃言简意赅道。

    贺少北抽了抽嘴角,不是吧,买东西你还要自带袋子?!

    苏埃很淡定:“环保意识好不行?这叫推动绿色发展懂不懂。”

    “呵呵。”

    “呵什么?脸肿吗。”难道还没被他打够?

    “闭嘴!”

    似乎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太过小学鸡,两位男士慢慢停止了交谈。

    一阵凉风吹过,半天后

    “拜托,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来超市啊?”贺少北皱了皱鼻子,目光挑剔地在货架上的包装袋扫过。

    “这么惊讶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没逛过超市。”苏埃随口道,伸手拿红枣包的动作一顿,突然抬头:“该不会你真的没来过吧?”

    霎时眼中掠过一丝不自在,贺少北故意大声地道:“谁没来过?这种破地方,我都来腻了好吗!”

    苏埃眨眨眼,哇,真的没来过。惊讶,竟然有人会从小到大都不来超市。

    “等等你要买药?”贺少北注意到他伸手的动作:“先别,我看一下,喂这个不行…换这个吧。”

    苏埃低头瞅了眼手里的药盒,没看出什么不同:“你会挑?”

    “嗯,”贺少北点点头,嗓音含糊道:“我有帮妈妈买药的经验。”

    没来过超市,所以,都是去专门的药店买吗?苏埃若有所思地想。

    “什么药?”

    “镇静剂。”

    下意识地回答道,贺少北明显惊了一下,不自在地别过脸嘀咕:“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埃盯着他没说话。

    东西都买好后,两个人走出超市,苏埃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贺少北站在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说:“一起去吃饭吧,附近有家店还可以。”

    “?”苏埃微微地仰起头,和他吗?

    什么啊,他本来想利用完人就扔的。算了,看看这个家伙想干嘛吧。

    餐厅内的音乐慢慢悠悠,像阳光浅淡而不浓烈的温度,隔着玻璃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二人面对面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气氛莫名的丝丝尴尬。

    苏埃撑着下巴,毕竟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尴尬是必须的吧,贺少北突然找他,是想说些什么?

    “那个,”贺少北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苏埃漫不经心地问,低头翻看菜单。

    “我想了很久…”他说:“因为你是黎暖暖很重要的人,所以才打算亲自告诉你,”

    “——我要和她解除婚约。”

    对面的人眼眸一瞬间变得凌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知道会是这样。贺少北心想,但他毫不退缩:“我明白我在说什么,我现在就清楚地告诉你,我会跟黎暖暖解除婚约,我不会跟她结婚。”

    “理由。”苏埃轻声道,一边悄悄握紧了放在杯沿上的手,想到某人,喉头不禁溢出一丝冷笑:“因为你喜欢黎心语?”

    如果是这样的原因,将他的小哭包置于一边不顾,那他

    “不是!”没想到贺少北很快反驳。

    他皱着眉头,眉眼掠过一丝不自在,指了指自己:“难道你就没有过疑问,为什么我姓贺不姓顾吗?这件事的原因很复杂。”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跟顾骄不是同一个母亲。”

    …

    贺少北从小就知道,自己出生在一个显赫的家族,可以说他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疼爱他的外公,顾家次子这个名头所带来的无比荣耀。

    按理说,他应该满足才是,但他并不。

    因为是联姻才在一起,所以母亲与父亲感情冷淡,就跟许多豪门家庭的缩影一样,其中的原因也很复杂,并不是顾父不会喜欢人、对人好,相反,是太喜欢‘上一个’了

    “早在联姻以前,父亲就有深爱的人。”

    苏埃:“那个人是学长的母亲?”

    “是。”贺少北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不自然,别过头:“他很喜欢那个女人,上一段婚约也很完美,所以那女人走后就一蹶不振了。”

    浑浑噩噩地听从家族安排和贺家联姻,娶一个新的妻子,再有个新的小儿子出生,神情却无喜无悲得像个工具人完成上司安排的任务一样。

    “然后呢?”苏埃握紧勺子。

    “没有然后,每天酗酒,就那样呗。”贺少北不甚开心地哼道,语气毫无一丝对所谓父亲的尊敬:“自己爱的人死掉了,心也跟着死掉,所以看谁都觉得世界不公平吧。”

    苏埃慢慢低头,眼睛望向桌面的菜单:“那学长呢?不是…留下来的吗。”

    “他不喜欢他,原因嘛,那个女人就是生下顾骄后难产去世的,我也不是很懂,但任谁见到这样一个完美的儿子再回忆失去的爱人,内心再怎样释然也会觉得难受吧?”

    是这样啊,苏埃恍惚地想,所以顾骄才从来不提所谓家人的存在。

    不被期许的降生吗,他也…

    苏埃抿尽了杯中的茶。

    贺少北冷哼一声:“妈妈很难受,但也没有办法,好在这么些年过去好多了,已经有了新的支柱。总之,我的家庭不适合黎暖暖那种性格,所以无论我跟她的这个婚约有多么坚固,我都不会接受,我不想像他们那样,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只想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你伤害过我妹妹,这是不争的事实。”苏埃冷冷地道:“无论用什么都没办法掩盖。”

    贺少北咳嗽了两声,英俊的脸蛋发红:“我、我以前以为我喜欢心语,结果你让我两个月不要和她说话,忽然就…觉得也没什么。”

    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那以前是为什么着了魔似的一心一意护着对方?奇怪。

    他抬起头,认真盯着苏埃看,忽然大声道:“我会向黎暖暖道歉的,但道完歉后,你跟我做朋友吧!”

    苏埃:“???”

    “咳。”对方红了脸,“我的意思是…嘿,你打架很厉害,哥们。”

    苏埃眨了眨眼,贺少北在他目光下渐渐支撑不住,眼神羞愤:“喂,到底答不答应?!刚才打架的时候跟个男人一样爽快,现在干嘛不出声?”

    “不答应。”他干脆利落地道。

    对方愣了一下,紧接着怒而站起身:“你这家伙…!”

    “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挽回。”苏埃说:“等你正式道完歉再说,如果暖暖满意你的道歉的话也许我还能考虑一下。”

    贺少北眼睛一亮:“好!一言为定!我一定让你承认我,苏埃你可不许反悔。”

    “哦,可能吧。”苏埃懒懒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对他太执着了?’

    在二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个纤细的身影猛的起身,似乎是不受控地攥紧指甲,然后压低了头顶的帽子匆匆离去。

    高一二班。

    “黎暖暖,有人找你。”

    恹恹靠在座位上的女生直起身,看见教室外苏埃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哥哥?”

    黎暖暖一边往教室外走去,路过时听到几声低声议论。

    “又来了。”

    “苏埃经常来找黎暖暖歡,他们真的…”

    真的什么?

    黎暖暖已经听不清了,她不敢细想。

    在教室外等了一会儿,苏埃终于看见小哭包,却感觉对方有点奇怪?为什么一边头发的刘海要放下来。

    “啊,这是,新发型。”少女不自在的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对啦,哥哥你来找我有事吗,你手上提着的袋子是什么?”

    她还想说,哥哥不要再经常来找她了。

    这样对他不好,她不想苏埃因为他遭受到流言蜚语,因为她被传出难听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光是升起这个念头,黎暖暖就有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果然还是无法在一起吗。

    “哦。”苏埃干巴巴地应了一句,不太明白,女生的审美总是奇奇怪怪的。不过说到袋子,他把手上的黑色帆布袋递给她:“诺。给你。”

    黎暖暖看着被包裹得很严实的布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