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请您离开。”

    “…”

    “我…!”黎心语还想说话,却被黎权海打断了,只见黎父带着笑意回视她,说:“心语,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先离场吧,乖一点,不要让爸爸和你表哥操心。”

    语气里的警告令黎心语呼吸顿时一屏,不敢置信地抬眼看着黎父。

    黎权海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她。

    黎心语张了张嘴巴,最后,她只得在众人各异的视线下难堪离场,瞥向苏埃的眼神却是无法掩饰的仇恨。

    黎权海眯了眯眼,他心机深沉,即使被当场落面子也丝毫不见怒色,此刻只是感到心下遗憾,顾时钦大寿,隐隐暗示各家带上一些适龄的青年才俊,他几乎是立即揣度到了顾老爷子的目的

    顾骄上个月才成年,而顾家的人结婚都比较早。

    黎权海没有放弃黎心语这个劣迹斑斑的女儿,是因为对方身上还有一点可榨取的价值,也许能为黎家联姻带来利益,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没用。

    果然,骨子里流的不是他的血,再怎么精心培养也无用,如今还被顾骄所厌弃,只怕身世的秘密也瞒不了多久了。

    心思百转,面上他只是笑道:“小女不懂事,招惹了顾少,还望顾少海涵不要介意。”

    黎权海将视线投向苏埃,重新挂上温和的笑:“这位是?刚刚听心语说,你也是她的同学,今天一见,苏小友果真十分出彩。”

    他不动神色地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与苏小友交谈几句?”

    说完,黎权海探究地注视着苏埃的脸。

    苏埃皱了皱眉,觉得眼前男人眼底的神色莫名让他觉得不适,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如果是为暖暖的事,你不用多费口舌,黎家能给她的,我能给;黎家不能给她的,我也能做到——”

    “你们任何的贪图和利用都别想到她的头上,她绝不会成为你卖买的工具。”

    狠厉地警告完,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离开。

    径直来到阳台,苏埃闭上双眼,深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

    被抨击出身的时候他没有生气,被诬蔑和暖暖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他也没有生气,但见到黎权海这样眼中只有利益的男人,却感到了由衷的作呕。

    明明是暖暖的亲身父亲,却将女儿看做卖买和交易的工具,让他想到了某个女人。当初被沈琳接出去的时候,苏埃也是很好奇的,被“家庭”这个奇妙的字眼所吸引,他越来越喜欢展现出自己的天赋,因为每当这个时候沈琳眼里总会充满骄傲的色彩。

    灰色的生活撕开了一个小口,他迎着这丝阳光奋力向前奔跑起来,再然后,狠狠跌倒。

    拥有的天赋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爱恨、孤独和温暖,一切都结束了。

    苏埃笑了笑,觉得人生真他妈的奇妙。

    仔细想想,顾时钦的态度,绝对是发现了什么吧?不然不会没由来的对他冷淡,他与顾骄还天真的以为能够暂时瞒过对方,真是…

    他慢慢握紧了阳台的栏杆。

    “学弟!”

    听到背后响起的声音,苏埃慢慢回过头,望着顾骄的眼神很平静。

    顾骄却感到一阵心慌,他下意识的不想见到苏埃这样的表情,学弟的眼睛应该是闪闪发光而明亮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黑沉沉的宛如一潭死水。

    苏埃放在腿边的手指动了动,刚想抬起便被对方紧紧的一把握住,他怔了一下。

    “我在这里。”

    顾骄握起了他的手,拉到胸前。

    “我会抓住你。所以…”黑发青年沉静的浅眸漂亮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眉眼无声的固执,“别想后悔,也别想逃避,我不允许。”

    苏埃心脏剧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

    “可学长你会后悔的。”

    “要是万一学长你哪天讨厌我怎么办?”

    十八岁的顾骄喜欢苏埃,却不代表未来的顾骄也会一如既往地保留着这份喜欢的心情,如果哪天对方厌恶他,毫无保留地付出这份心情的他要怎么办?

    如果结局不是美好的,那

    “不会,我不会讨厌学弟!”对面的人立刻反驳,死死扣紧他的手。

    顾骄被他说得难受极了,第一次慎重的喜欢一个人,不明白为什么苏埃突然要悲观,明明他们才刚刚开始。

    什么年长的恋人该有的包容姿态,该有的风度理解,都消失的一塌糊涂。

    顾骄把头埋在苏埃的肩膀,压抑着沙哑的声线:“我不想听学弟说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你不是我的负担,我们会在一起。”

    “…”

    苏埃盯着顾骄,缓缓的笑了:“嗯。”

    他手指学着见过的丈夫为妻子梳发那样抚摸着顾骄发丝,浅浅地吻了一下他的眼脸。

    “抱歉,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丧气的话,以后我会加油的。”

    长久的规则制定两个同性无法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在一起,但顾骄是不一样的。

    即使不被人祝福也没有关系,只要…是这个人。

    “遇见学长后,我得到了很多珍贵的东西,人生逐渐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苏埃低低地道:“我不是胆小的人,所以我的决定就是陪学长继续走下去,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只要你不放弃,我便不会退缩。

    “好。”顾骄还想说,别害怕,他那么的喜欢学弟,可注视着对方的脸,他最终咽下了这句话,转而情难自禁地扣紧少年的十指。

    …

    宴会结束。

    顾骄送苏埃离开,拾阶回到楼上,眼眸还残留着些许未褪的余温,见到楼道口的两人,脚下的动作停了一下,温和道:“爷爷,吴伯。”

    英俊的中年管家回以他一个绅士的点头。

    顾时钦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了一句:“天气冷了,我们家娇娇记得多穿点衣服,别着凉。”

    听到这个称呼,顾骄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客人们都差不多走光了,大厅也只有家里清洁的保姆们,才暗自松了口气。他无奈地看着顾时钦:“爷爷,我不是说过,不许再这么叫我的吗。”

    “怕什么?”顾时钦淡淡一笑:“这里又没有外人在,我们家娇娇还害羞了。”

    顾骄说不过爷爷,只能心里庆幸学弟早就走了,不然要是听到这个称呼……脑海突然浮现出苏埃嗓音低沉又带点撒娇的黏腻,俯首在他耳边柔声唤他“娇娇”的场景,忍不住白皙的脖颈一红,双耳滚烫。

    “爷爷,我先回房了。”

    “好。”

    顾时钦站在台阶处,目送着顾骄离开,神色渐渐变得冷凝,投向大宅门口的双眸波澜不惊。

    “老爷,”管家吴伯叹了口气:“其实小苏先生是个好孩子,也许他们只是一时走了错路。”

    “等少爷长大后就会理解的,还望老爷不要太忧心。”

    “我真的把他惯坏了。”顾时钦说:“本以为他是小辈中最像我的那个,现在看来,这点不撞南墙便不知道痛的本事却是随了他那个不争气的爹。”

    贪欲与权谋。

    身处在这个位置,已经不是任性就能决定自己的未来的,有多少人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孩子,真的有清楚地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管家吴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第38章 、艾古

    沈天主动帮黎心语承担了所有罪行,并在黎家的授意下,自裁在狱中。

    但事情并不像黎心语所预想的那样安静过去,她再次回到圣蒂,一夜之间,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时钦生日宴上的事,以及苏埃所说的话。

    【黎心语不是黎家真千金,而是一个虚有图名,鸠占鹊巢的女人】“太恐怖了吧。”

    “是啊,只要想想这种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会疯的…”

    “黎暖暖真可怜,说起来,前段时间苏埃跟黎暖暖不是还被绑架了吗?那个绑架犯听说还是她的亲身父亲,你们说,这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别说了,简直不敢想象,太丧心病狂了…”

    那些真心实意喜欢过黎心语,为她摇旗呐喊的人此刻的三观才是崩裂的,什么叫房子塌了便不过如此。

    心目中的女神,是一个抢夺妹妹人生,还不知廉耻的进一步想要抢夺妹妹未婚夫的人

    是的,黎暖暖是贺少北未婚妻的事也被有心人挖了出来。虽然这件事很少有人知情,但顾家并没有真正的遮掩过,尤其在顾黎两家的婚约解除后,黎氏地位日渐趋下,掉出豪门第一梯队,黎夫人闹着要将贺少北的婚约人改成黎心语,拼命纠缠,也被一些上层人士当笑料看。

    更令黎心语没有想到的,她去到啦啦队,结果被告知自己队长的位置已经被人给顶替了,而顶替她的人就是曾经被她赶出队的郑欣。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不是吗?”

    郑欣斜睨了她一眼,眼里流露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笑着道:“恭喜你,啦啦队被你搞得乌烟瘴气,所以现在董事会决定,队长的位置由我来接手了~”

    “好走不送哦,前队长。”

    “你。”黎心语眼神怨毒,被自己的手下败将替代,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羞辱。

    “董事会决定的?难道不考虑队员们的意见?这不公平!”

    “你也会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郑欣露出一个‘这莫非不是显而易见吗’的笑容,“当然是经过大家的同意的啦,毕竟,我们啦啦队的每个女生都很注意形象——像黎姐您这样浑身都是黑点的家伙,稍有不慎就会毁了啦啦队,总不能因为你一个,就将我们全队葬送吧?”

    “像之前那几个的小姐妹,啧啧,对你忠心耿耿,结果什么下场?其余人都引以为戒呢。”

    说到这里,郑欣的眼珠转了转,忽然掩嘴轻笑:“对了,黎姐您在顾老爷子寿宴上的‘精彩时刻’我已经传达给她们了,您最好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她们哦?”

    几个女生被黎心语当枪使,各种针对黎暖暖,结果到头来被对方将责任抛得一干二净,学校的处分全都落到她们的头上。碍于黎心语是黎家小姐的份上无法报复,若是身世揭晓,她们不得从她的身上狠狠的剜下一块肉

    黎心语脸色瞬间煞白,诅咒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你这个bitch!”

    “彼此彼此。”郑欣回以讥讽一笑:“谁让你当初给了我的一巴掌呢?”

    “校花小姐,你还是想想该怎么保全自己吧!”

    ……

    房间已经改造成了类似一个工作室的地方,桌上堆着凌乱的习题册,墙边填满了书和工具的支架。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幽白的光散落在窗边,照亮室内的一切,以及那半个身体俯在桌面窸窸动作的人。

    苏埃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座椅上,身前是悬浮在空中的编辑器面板,他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下挂着硕大的黑眼袋。

    虽然精神很疲惫,但脑子却在飞速运作,苏埃一一地下达内心罗列好的指示,001听得头晕眼花,机械地按照宿主的指示本能地运行程序计算,觉得整个统都要超负荷承载,或者说废了

    半个多月前回来,二话不说就拉它搞着搞那,天知道它是星际联邦总局出品的打脸系统,属于逆袭挂的,不是科研组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