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沙如雪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你刚才说身体原因?莫非应千歧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师恒这才想起来应千歧曾说过他已记不起任何前尘旧事了,只得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偶尔会有些胸闷心悸。段少侠,如果你决定了要参与的话,就尽快在明天日落之前来找我。

    没想到,青年却直接干脆答应了:那就烦请盟主帮我登记一下吧。

    沙如雪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应千歧马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氛,沉默了一下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盟主对于裴麟之事有何质疑?

    许久没听到回答,白发青年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着他,片刻后才用笃定的口吻说道:你以前得过心疾?

    应千歧心里顿时一跳,不知为何莫名感到了紧张:......没有的事,你听谁说的?

    然而经过这些天亲密无间的相处,沙如雪已将他的各种反应都熟记于心,马上便知道他正在试图隐瞒什么,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怪不得你没有心脏,却有人以龙鳞维持你的性命。我听说拔一枚龙的鳞片下来会让它们整整痛上一千年,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让那条龙心甘情愿地同意这么做?

    他每说一句,男人眼里的光就消失一点,直到最后才苦涩解释道:这个问题你问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这样做。

    一瞬间,沙如雪恍惚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与不忍,而深深隐藏在这句话里的,还有他所无法触碰到的某种感情。

    那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还没回过神来,青年顿觉胸膛中的心脏又开始蔓延起了熟悉的剧烈痛楚。他脸色一白,也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就往床榻走去。

    你无事吧?见他表情痛苦,应千歧很快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立刻起身将人扶到了床边坐下。

    蹙起眉倚靠在床头歇了半天,沙如雪这才感觉稍微恢复过来了。低头瞥见男人还牢牢抓着自己的手在持续不断地过渡真气,他遂扯了扯嘴角嘲讽道:未曾想我身为火宅之主,如今竟然比你这个凡人还要脆弱了。

    没有接他的话,应千歧只是问道:你为何会突然如此?

    青年冷哼了一声:废言,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会任由自己受此折磨吗?

    顿了顿,他又道:之前我已和盟主说好了,我会参与这次梨花武道会。到时候你坐在下面可别忘了给我喝彩。

    听到这话的应千歧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为何沙如雪要参与梨花武道会?

    这段时间应千歧差不多也看出来了,在变身成为火宅之主后,沙如雪不仅失去了所有记忆,就连往日里正常的情绪都一并丢失了。如今的他对于凡人,心中有的只是蔑视,仿佛在看着蝼蚁一样,而谁又会与蝼蚁感同身受呢?

    这样的他,居然会点头同意参与凡人的武道盛会,实在是令应千歧难免起疑。

    想到这,男人犹豫地问了一句:你......可你为什么要参加?这只是一个凡人切磋武艺的场合罢了,你没必要亲身体验。

    看了他一眼,青年却平静道:这有什么,你若是怕我用神力欺负他们便大可放心,我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莫非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定了定神,男人便也垂下眼道:如此就好。既然你决定参与的话,那我也跟你一同前去。

    但话音刚落,沙如雪就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目光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声音却像正在和他玩闹一样带着笑:你不准去,乖乖待着看就行了,我不希望我的宠物受伤。

    面对他看似委婉实则强硬的阻挠,应千歧仍是没有屈从:我有事,所以必须要去。还有,我是独立的人,并不是谁的宠物。

    僵持了半晌,还是沙如雪率先轻笑着开口道:好,那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非去不可?

    应千歧低声道:恕我不能说。

    房里于是静了下来,当青年再度出声的时候,应千歧便猛然惊觉自己的身体又一次动不了。

    应千歧,连你也学会反抗我了。沙如雪冷冷一笑,继而便抬手抚上了男人的脸颊,我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听话的宠物没有存在的必要,可我也挺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是麻烦......

    随着他几乎称得上轻柔的抚摸的落下,应千歧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艰难从齿缝间挤出了声音:你、你想干什......么......

    青年只是含笑看着他,另一只手已悄然停在了男人的膝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