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渡拉开书包看了眼:“没少。”

    “好好好。”他们笑呵呵地说,“席真呢?缺什么资料,老师/叔叔/阿姨给你买。”

    席真:“……”

    他冷眼看着,这次见义勇为,能给他见出双倍的作业量。

    大人们并没有发现少年的苦恼,依然热烈地讨论,从三中怎么教出这么优秀的学生,到待会儿拍照该怎么拍,都在他们的讨论范围。

    席真被吵得头疼,揉了揉头顶,感觉到敏锐的猫耳朵都蔫了下去。他现在说不定都飞机耳了。他僵着脸,正强自忍耐,耳边突然响起祁渡的声音。

    “要不要跑?”

    他诧异地转头,只见祁渡目光明亮,眸中映出他满脸的愁云惨淡。

    他不喜欢自己这样,舒展开眉头,轻声说:“要。”

    虽然这么回答,他却带着点戏谑的意思。

    祁渡真的会做这么出格的事吗?

    他翘首以待。

    “走。”祁渡直接用行动回答他心里的疑问,抓起他手腕,趁大家来不及反应,拉着他冲出聒噪的人群。

    安静了两秒,老师们惊讶大喊。

    “你们去哪儿啊!”

    “回来,还没合影呢!”

    “席真!祁渡!”

    两人谁的话也不听,把一切喧嚷抛在脑后,乘着秋天的清风,越跑越远。

    可能是因为奔跑可以释放压力,席真不禁笑着看了祁渡一眼。

    祁渡一怔,回以浅浅一笑。拖在身后的小章鱼,却在愤怒捶地。

    白痴,抓什么手腕,牵手啊!牵手!

    小章鱼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倏地膨胀了一圈,眼看就要变成大章鱼。

    八条触手一会儿比成爱心,一会儿抖成波浪线。

    触手已经如此骚动,身为恋爱白痴的主人,却仅仅因为想象了一下两个人牵手的场景,脸上就开始泛起红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我什么也没写,要抱抱要安慰

    第34章

    “别跑了。”席真看了眼脸红气喘的祁渡,以为这家伙体力不支,“他们没追过来。”

    他抽张餐巾纸,啪一下拍祁渡额头上。餐巾纸被汗吸住,垂下挡住祁渡深邃的眼睛。

    “体力真差。”但是让人放心。席真没说出未尽之语,猖狂地笑,“要多锻炼了啊。你看我,多强壮。”

    祁渡没反驳,用餐巾纸擦了擦脸。

    “生气了吗?”席真撞了下他肩膀,“别了吧。走,一块儿逛逛学校。”

    祁渡本来就没生气,更何况还被席真碰了肩膀。

    他神情自然地伸出手:“正好看看秋天的校园。”

    席真完全没注意他的手,嗯一声,转身一马当先地往前走,身后尾巴高高竖起,尖端轻轻摇晃。凶猛的猫科动物,开始兴致高昂地巡视领地。

    祁渡空空的右手垂下,若无其事地塞进兜里。章鱼用触手托腮,已经没有力气生气。

    如果刚刚再主动一点,手往前一点,不就可以牵住席真的手了吗?

    那不是耍流氓吗?

    两个a,不算耍流氓。

    我喜欢他,那就是耍流氓。

    祁渡心情很乱,走在席真身旁,闻着席真的气味,又感觉平静一些。

    两人在学校溜达一圈,捡了两片树叶,在那研究半天脉络的差异,直到第二节 课上课,才悄悄摸摸回到教室。

    路上已经没有浩浩荡荡的人群和乐队。

    青春期的孩子脸皮薄,大人们都知道。既然两人害羞,大家也就散了。

    老师们也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虽然找到了作业,并没有让席真补。只有地中海烦死人了,欢天喜地送完锦旗,又火急火燎组织《向席真和祁渡同学学习》的讨论会。

    席真想死,这还不如让他补作业。

    但地中海是认真的。讨论会前,他还特地找到祁渡,跟他讲清楚为什么把席真的名字排在他前面。

    说是毕竟席真带病上阵,虽然你是第一个下水的,但他的勇气和精神也实在可嘉……

    祁渡对谁的名字在前并无所谓,他只是不太赞成大家学习见义勇为,讨论会上特地强调这一点。

    “当时情况紧急我才会下去,希望同学们遇到这种事还是保重自身为主。”

    他强调了“保重自身”四个字。

    席真沉思:他刚刚是看我了吗?

    地中海有点没面子,好吧,这个学习讨论会是他没有考虑妥当,见义勇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这么不给主任面子真的好吗?

    他失落地散了会。

    会后肖驰茂让祁渡和席真一块去领他们班抑制剂,顺便去跟主任打个招呼,安慰安慰他。

    祁渡:“……行。”

    席真:“那除非他把锦旗收起来,别挂学校大门口。”

    肖驰茂忍俊不禁:“那是不可能了,你们这双子星的名声,已经打到兄弟学校去了,主任现在特别骄傲,没挂横幅就不错了。”

    席真:“……”

    让他死了吧,真的。

    路上他们经过那锦旗,发现上头竟然还被好事者贴了张横批

    永远的神。

    席真:一种草生植物。

    他更没心情安慰地中海,随便糊弄两句,就拉着祁渡告辞。

    地中海看着他们的背影,捧着保温杯,表情柔化在蒸腾的热气里。

    这俩孩子,真好……

    席真打了个寒噤,转头警惕:“谁在骂我?”

    “没有。”祁渡把高高翘起、试图假装尾巴、这样就能和席真变成同一个种族的化茎腕压下去,又说一遍,“没听到。”

    席真不疑有他:“你说没有,那肯定是真的没有。”

    祁渡一怔。

    席真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就此,祁渡确定,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如果席真还能喜欢他,那就是拯救宇宙了。

    两人抱着配给的抑制剂回到班里。肖驰茂让他们放公共储物柜锁好,提醒说,体检结果终究不是百分百的准确率,除了顾超,其他人也都不能掉以轻心。一旦察觉到自己或者同学有分化成omega的征兆,立刻来取抑制剂。

    同学们表示记住了。

    随着期中考试的逼近,大家陆陆续续都开始分化。他们这届还是受杨澈影响太大,整体分化时间都提前不少。

    和体检结果一样,绝大部分同学是ba,分化得比较早,alpha和omega虽然晚一点,但也陆续进入“预分化”。现在到处都飘着淡香,夹杂一些不可名状的奇特味道。

    这些味道会令人很容易联想到腐烂的沼泽、湿润的雨林、黑巫师的邪恶实验、化学课打翻的氨水……

    虽然生理课早就教过大部分alpha不太好闻,但大家也没想到会这么恶心。

    相比之下九班的alpha真的是一股清流,祁渡是海盐不必多说,裴凉是大雨之后的泥土气息,席真则是早春刚长出的嫩叶清香。

    ——只有祁渡能准确闻出这是桃花的叶子,虽然对alpha会长出桃花感到惊讶,但他并不打算和第二个人分享。

    ——席真的信息素拟态还是罕见的猫科动物呢。特别的猫猫,当然会有特别的味道。

    九班成了高一唯一的净土,一下课就有好多omega聚在门口狂吸。

    毕竟,ba对信息素气味不敏感,只不过隐约嗅到一点,alpha是“久而不闻其臭”,只有omega是最大受害者。

    因此,最关注信息素控制的不是alpha,反而是omega。

    几乎每个班都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你上课认真点啊!照着老师说的好好控制你的信息素啊!”

    “我也想,可是好难啊,这方法太玄学了吧!”

    随着这样的对话越来越频繁,因为自己臭烘烘而理亏不敢说话的alpha,也开始不高兴了,向老师哭诉,不是他们不努力,“想象信息素是有形的存在”“去空气中抓取溢散的信息素”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有没有什么小药丸可以嗑一嗑……辅助一下……

    对于他们的请求,生理老师遗憾地表示,嗑过药的,现在都在戒毒所。

    alpha们:“……”

    但旋即老师又给了他们希望:“我们知道这确实很难,所以期中考试之后会组织一次军训,帮助你们完成这项训练。”

    好耶。

    alpha喜极而泣,头一次这么期待考试。

    “真的很难吗?”体育课上,席真看了眼缩在角落,不敢参加集体活动的“臭”alpha们,有点困惑地问。

    他自己是个伪a,omega天生对信息素有更好的控制力。

    而祁渡和裴凉这样t值奇高的alpha,同样控制得非常到位,来九班门口呼吸新鲜空气的omega都会抱怨,那么好闻的味道,多泄露一点造福群众嘛。

    “很难啊。”已经临近分化的宋燃,趴在裴凉身上,懒懒地说,“不要拿你们这群特例和普通人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