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从祠堂前的那棵祈福树上扯了一根红丝绳下来。

    -

    从山上下来,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山道两旁亮起路灯。

    暗蓝的天纠缠着不甘的霞,颠倒在山的另一头,落下半昏不昏的光。

    周念踩着时长时短的影子从山上下来,又拐去了姜陆潮家,透过围墙篱笆,里头还是一片漆黑,周念敲了敲门,依旧没人应。

    正要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耳旁一阵嗡鸣。一道痞里痞气的口哨声远远传了过来,“喂,周念!”

    低压的嗡鸣咆哮逼近,石砖好像都颤动起来。

    周念一回头,那辆硕大的黑色机车一个甩尾横刹,“呜——呲”,耍帅地停在周念膝盖十厘米前。

    姜陆潮摘下头盔,脸上挂着昨儿个唐逸舟留下的新伤,两道刀疤加上嘴角的青紫淤青,看着比昨天更坏了几分。

    “来找哥?”姜陆潮趴在机车上挑挑眉。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正经衣裳,宽宽松松的水灰色衬衣搭着肩,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风一吹,轻薄的衣摆贴着身体颤动,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凉意。

    只可惜,一开口,仍然是这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模样。

    周念没有磨蹭,把手里的那袋鸡蛋和粽子塞了过去,“奶奶叫我拿给你的。”

    长坡顶上亮了几盏路灯,把石砖照得黄澄澄的。

    晚风轻抚,姜陆潮两条长腿抵着车身,停在周念一步之外,拉开袋子看了眼,“这什么蛋,怎么还是绿的?”

    “……”

    周念回答:“因为是用艾叶煮的。”

    停顿了下,又补充:“这是家里的习俗,端午节要煮艾叶。”

    她以为姜陆潮在兆海待到九岁,应该还记得这些的。

    民谚说,清明插柳、端午插艾。

    周念在语文课上听过老师说过这个风俗的来历,冗长的一个故事。

    所以当老师说到“这个故事啊,要从唐朝说起”时,周念就从抽屉里抽出了数学练习册,开始解方程。

    很简单的解多元方程组,周念一心二用顺道把故事也听了。

    但故事太长,又有些落于俗套,周念懒得复述一遍。

    所以当姜陆潮问为什么时,周念果断摇头:“不知道。”

    她以为姜陆潮接下来也会和语文老师一样接上一句:其实是因为……

    但他却只是“哦”了一声。

    “哥没文化,哥也不懂。”

    “但是你身上确实有股草味,跟在泥地里刚打滚回来似的。”

    周念:。

    作者有话说:

    姜:哥没文化,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物理竞赛保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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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至于

    -

    周念提起前一天说好要给他的500块钱。

    姜陆潮却不收。

    拗了一会,从周念手中袋子里夹了块福饼丢进嘴里,“扯平了,以后别跟哥谈钱,知道不?”

    长腿一跨,从机车上跳了下来,“走,送你回家。”

    说时,揉了揉周念的头发。

    像是如此,又像只是一阵薄荷味的风潇洒路过。周念有些恍惚不确定,毕竟夏夜的风也是这样温热满怀的。

    摸了摸嘴角,不知什么时候轻轻弯了起来。

    周念快步跟了上去,“你……伤口疼吗?”

    姜陆潮嗤笑,“又不是小姑娘。都几天了,疼个……”

    看了眼周念。

    把“疼个鸡儿”改成了“疼个球”。

    笑声懒懒散散,隔着月影树梢,间杂着远方广场舞的喧闹。

    走到两盏路灯中间,昏昏黄黄的光线照亮尘埃,将一大一小两道影子交缠在一起。

    周念悄悄拉了拉姜陆潮影子里的衣摆。

    -

    “念念!”

    要说还是姜陆潮193的个子过于显眼。

    唐逸舟抱着篮球才要走进门,就认出了不远处朝家门走来的周念和姜陆潮。

    姜陆潮在他这儿,算是红牌危险人物。

    就见少年眉头一皱,手上篮球一扔,来不及从正门栅栏走,火急火燎地就从菜圃里翻了出来。

    ——林金玉上个礼拜才在菜圃里种的小白菜,这会才冒出半个头,就被唐逸舟一招“轻功菜上漂”,踩死了百分七八。

    “念念!你去哪里啦?”

    唐逸舟今天穿了件蓝白撞色短袖。这件衣服还是初中时候周梅给他们俩人一块买的,说是某个运动品牌,价格不便宜。

    周念的那件是粉白撞色,但她一次都没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