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乐队去了一趟淮安巡演。

    回到兆海时已经九月初,周念基本都在家和公司之间往返跑。

    写词、录歌、排练演出,一刻也不停歇。

    九月底,中秋前夕,红姐将她三人从录音室赶了出来。

    “明天就中秋节啦!赶快回家!不然你们家长该以为我这是什么无良公司了。快回去,好好过节,节后再来好好工作!”

    红姐还拿来了好几份公司的月饼礼盒,蒙西和贝贝一人给了一盒,给了周念两盒,“另一盒拿给你哥哥哈,他这段时间也帮了我们公司不少。”

    自从上回周念禁止贝贝再在自己面前提姜陆潮的名字后,这还是周念头一回从别人口中听到他。

    “我听说你哥最近在谈酒店收购的事情,不知道进展得怎么样啦?”

    周念低头收起琴包,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我最近和他也没什么联系。”

    “这样啊……”

    红姐拉住周念,压低声音又道,“我再八卦一句哈,你哥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上回公司聚餐,咱们部门那个小叶还挺喜欢他的,追问了我好几回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来着。”

    周念眼睫颤了下,手上动作停顿了片刻,温吞答:“我也不太清楚……”

    “哎,你这回不是去过中秋嘛?回头见面了帮我问一下哈,如果他也愿意了解一下的话,帮姐推个微信哈。”

    姜陆潮喜欢的人……

    被姜陆潮喜欢,是什么样的感受?

    周念想象不出来,但应该很幸福吧。

    和蒙西他们一起从公司回了小区。

    蒙西家在很近的临城,贝贝家远,准备去蒙西家过中秋。两人今晚就去坐动车,周念是明天晚上才回去。

    接近饭点,周念在下楼吃饭和点外卖之间纠结了一阵。

    姜陆潮打来电话。

    “喂,在家吗?”

    “嗯。”

    “出来吃个饭吧,你家楼下等你。”

    周冠飞刚好在手机上问她明天姜陆潮回不回去吃饭的事情。

    于是周念便应了姜陆潮,换了鞋子下楼了。

    半个多月来,姜陆潮其实一直有在微信上跟她发消息,但周念有意不让自己过多关注他的消息,刻意回得冷淡。

    再往后,那头估计看她懈怠,消息频率便低了许多。

    只每天还有一句晚安。

    电梯下到一楼,周念推开单元楼大门,脚步倏然一顿。

    几步台阶下,不见911。

    只停了一架黑色机车。

    夏夜的风是温热的,和着蝉鸣阵阵,黄调路灯落在车身金属上,锐利反光。

    男人穿宽松的黑色背心、工装裤骑在车上,脖子上挂了条项链,身形前倾趴在车头,臂肘受力弓起明显的肌肉线条。

    耳钉……寸头,脖颈上挂着久远的伤疤。

    听到周念动静,朝她望了过来。

    时间飞速倒带,像又回到那个夏夜的厝村路口。

    男人朗眉星目、五官冷硬,唇角却勾着恣意闲散的笑。长腿抵着地面直起身,勾了一个黑色头盔抛了过来,混不戾扬了扬下巴。

    言简意赅说。

    “上车。”

    周念犹豫片刻,朝他走去,“你怎么又……剃头发了?”

    “不喜欢这发型?”

    周念接过头盔,“也不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哧……那就习惯一下。”

    姜陆潮勾着浅淡笑意,一手给自己扣上头盔,“趴上来,抱稳了。”

    间隔五年,机车一阵嗡鸣,呼啸而出。

    兆海的九月还是炽热的,只是入了夜。晚风急匆匆掠过,带来一阵湿咸海风,裤腿有凉意逃窜,会让人意识到,或许秋天快来了。

    姜陆潮的机车往环岛路骑。

    周念趴在他背后,隔着单薄衣物,滚烫的肌肤几乎相贴。

    风声呼啸中,传来姜陆潮的声音,“记得你当时不让我走这条道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周念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环岛路人多,怕别人看到我们俩抱在一起,以为你早恋。”

    确实是自己会说的话。

    周念弯了唇角,坦白说,“那句话是乱说的……只是那时候,不太喜欢靠近海边而已。”

    姜陆潮哼笑一声,“那现在呢?”

    “什么?”

    “现在跟我抱在一起,环岛路上的人会不会以为你在跟我早恋?”

    周念语塞了下,“当然不会……”

    “确实。”

    男人应了声,声音夹杂着颗粒感,顺风飘来低哑的笑意。

    “都21岁了,不该叫早恋,该叫谈恋爱。”

    -

    姜陆潮将车骑到漱田港,靠近石城沙滩的一侧,却没有带周念去他的台球厅吃饭。

    “手艺太烂,应付应付别人还行。”